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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爆港圈叔叔

越人歌之胤礽重生 46~50

46 拥趸

二十七年八月,上奉太皇太后,皇太后幸塞外,皇太子,皇长子,皇三子,皇四子,皇五子,皇七子,皇八子随行。

御驾出了京畿地界,直隶巡抚高博率部下跪迎天子圣驾。

胤礽彼时正和胤褆胤祉挤在一处下棋,听到觐见圣驾人的名字笑盈盈的问在旁边观棋的胤褆,“我记得高波儿好像和你家粘亲吧,你不下去见见?”

胤褆闻言从棋盘上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说:“可是我怎么听说他和索额图走的更近一些?”

胤礽哈哈大笑:“你可别胡说啊,这一文一武两大臣若是真的来往过密,恐怕汗阿玛得让我叔姥爷再回不来京城。”

胤褆道:“那你便少些胡言乱语。”

胤礽无聊的咂吧嘴,“我这不是无聊吗?这一路上若是一直这般无聊,还不等到了塞外我恐怕就得被憋死了。”

胤褆扯了扯嘴皮子说,“你若是前日不贪凉冷水沐浴,这会儿也不至于一直闷在马车里。”

说起这事来,胤礽又是一肚子的火气。

前日他热得慌,叫了热水沐浴,却是一直等到了水凉才下去,结果第二日醒来鼻子便攮住了,本想着自己扛过去,结果却是叫康熙知道,训斥了一顿还不算,灌了三天的苦药后又将他塞到了这马车上,不许出去透气。

胤祉扯着腮帮子看他两个人斗嘴,笑嘻嘻的说:“二哥你就少说几句吧,明明知道大哥被汗阿玛派了差使,让盯着你不许出去,你不能出去他自然也是不能出去的,你何必激他。”

如此说着,胤礽又高兴了起来。

他心思一贯恶劣,更何况是面对这个斗了一辈子的人,自己倒霉的同时能把他也拉着一起倒霉,实在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反观胤褆,脸色已经黑到了极致,却碍于康熙的口谕,只能压着性子坐在这马里。

这模样可是把胤礽逗的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他又开始无聊,掀起了窗帘子看外面跪在地上的人。

高波儿,叶赫那拉家的佼佼者,也是上辈子他的支持者之一。那会儿他病在直隶,康熙宣了索额图侍疾,他们二人在直隶待了足有两月之久。那会儿便是掌控了直隶省军政大权的高波儿不让他和索额图回京。

回忆起往事,胤礽不由得眼中带了一片氤氲之色。

他还记的第一次被废的时候,康熙指责他的罪状里面有一条是谋反弑君,胤礽当时只觉得凄苦无言,当时他有两次机会,一是康熙亲征噶尔丹,他已掌控了京畿军政,只要一道旨意下去,就能夺政,顺道将康熙堵死在蒙古,他没有。

其二便是病在直隶那两个月。高波儿手中大军尽数归他所有,只要他一声令下便能反了康熙举兵直达京城,届时外有高波儿索额图内有礼亲王外加一众支持他的文臣武将,总有一线成事的机会,他也没有。

其实那时康熙对他的忌讳已经能看出几分端倪,若不然高波儿不会将他留在直隶劝他起事,怕的就是回京后他被皇帝磋磨。可惜他当时并不信他的话,依旧带着索额图回了京。回京之后索额图一家被处死,他的党羽被杀了超过一半,直接使他没有还手的能力,只能任由后来被废被立再被废,完全成了康熙心中瞩意之人的靶子。

胤礽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把这些繁杂之事扔了出去。

总归是重来了一回,定然不会叫前世的那些事情再发生,今生无论如何定是要将这些一心一意为他最后却落得全家惨死的人保住一条命。

康熙做派一向是节俭不扰民,高博请他前往直隶小住并没有被同意,圣驾依旧是朝着既定的方向走,晚上直接搭了帐篷。

晚上营中有宴,康熙接见前来请安的直隶官员,顺道把儿子们一起叫了过来。

高波儿是旗人,用当下的话来说,这算是皇帝的家生奴才,讨好起自己主子来便是没有半点羞涩。那群汉臣还在害怕被参一本,高波儿已经带着礼物去送给各位阿哥了。当然,给胤礽的是最贵重的,而且,称呼胤褆他们都是大爷,三爷等等,到了胤礽这里便是小主子。

胤礽倒是不觉得有异,这人上辈子是直接喊他主子的,反倒是对康熙那个正经主子爷只是规规矩矩一句万岁爷。这种诡异的事情胤礽上辈子就很奇怪,到这这辈子依旧是很奇怪!

等着高波儿送了礼回到他自己的座位上,胤礽照旧被叫到了康熙面前去,被他带着一起接受汉臣的参拜。做这事胤礽驾轻就熟,康熙早年间立太子,其中一项原因便是因为收拢汉臣。之后他更是借着嫡子太子的身份和江南那边的清贵翰林关系很不错,算是为康熙的政权稳定出了一份力,可惜最后……

胤礽正和他的朝臣推杯换盏的康熙一眼,略带惆怅。

康熙被他看的汗毛直竖,干脆把人叫到了自己跟前去,不让他在一边站着。

“可是身子还没好?你这身子也太弱了一点,一个风寒而已,这都几天了,还没有好利索?”

胤礽:“……”

一众汉臣看着皇帝和太子的相处暗暗点头,其实满人汉人都是一样的人,他们也是遵循礼法的人,你看皇帝对自己嫡子多看重,反而是对其他阿哥们,和太子一比有些疏远的紧。这才是正礼,嫡子乃是继承家业的人,不论是小家还是大国,都当如此。

康熙自己都不知道,只不过是担心儿子身体,竟然也会被人解读出了这么多的意思,而且还奇迹般的又收拢了一堆汉臣的心,说起来,真是世事无常。

因着太子“身体抱恙”宴会结束的很快,康熙照例把晚上吃剩下的烤肉之类的菜品赏了下去,拿到赏赐的朝臣受宠若惊的端着吃剩下的东西回家,也不知道拿回家后是准备吃了还是打算供起来等着发霉。

“想什么呢?”康熙见胤礽神游虚空问了一句。

刚才宴散,胤礽直接被康熙领到了龙账中,这会儿正躺在龙床之上等着孙之鼎过来请脉。皇帝的床给人躺,这不管对谁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幸,那些妃子侍寝,也不过能在这上头躺上半个时辰,等皇帝完事就得被送出去。

反倒是胤礽,从小到大,不知道在这床上睡了多少次,心安理得的很。

“儿臣在想,那些朝臣拿了您赏的菜回去,是会吃掉还是会供起来!”胤礽老实说。

这话把康熙也问的愣了一下,反问道:“菜拿回去不吃掉,供起来做什么?”他赏菜就是因为节俭,如果这些人不是拿回去热热吃掉,反而是供起来,那和留在营中扔掉有什么区别?

胤礽叹着气看了一眼康熙,觉得这个比他“年轻”了三十来岁的汗阿竟然有点可爱。

47采选

九月下旬,御驾到了科尔沁。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俱都是科尔沁草原的人,回到了生长大的地方连一路舟车劳顿之苦都忘了大半。康熙更是直接扎营,带着前来觐见的蒙古台吉出去打猎,一天天的在外面疯的把整个草原的狼和兔子追的到处跑。

胤礽跟着玩了几天,实在受不了整日打猎,干脆御帐中替康熙处理京中送来的折子顺带抓了胤禛这个上辈子的皇帝做苦力。他如今年纪小,自然批不了折子,胤礽便让他把折子挑拣出来,请安折子放一边,六部议事的放一边,颠阁大臣的另放一边。康熙这次出来大概是真的存了心玩,把政务大臣几乎是都留在了京城,有事发折子过来请示,他自己政务轻省,倒是好好的玩了一段时日。

胤礽此时手里捧着一个折子,是留京的裕亲王发折子来问,今年的颁金节和三年一次的采选之事。

胤礽揉着眉心把折子扔到了一边去,梁九功眼色飞快的给他端了盏清茶。

胤礽喝过之后,面色松快了些,拿着折子问胤禛,“胤禛,裕亲王叔问今年颁金节京中的庆祝活动要如何安排,你说孤该怎么回他?”

他是想着怎么回都好,怎么回也都不好,干脆让胤禛这个上辈子的皇帝来抉择。

胤禛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问自己,纠结着脸看了他半晌,推迟着说:“二哥,弟弟不通政事,恐怕……”

胤礽打断他,“无妨,你就说说你心里的想法!”

胤禛还在纠结,看胤礽是真的在询自己的意见,一张小脸瞬间变的坚定起来,“弟弟觉得一切从简就好,弟弟这几日看六部折子,户部一直在哭穷,弟弟想着,能不用多花银子,还是不用多花的好。”

胤礽点着头,在颁金节之事上披了个“一切从简”,在采选之事上写了个“一切照旧”,批完后顺手扔到了胤禛那里,“放到回发的折子里,一会儿让人给王叔加急送回去。”

胤禛不经的打开折子看了一眼,看到果然是按照自己提议回的裕亲王,脸上坚定之色更加浓重了几分,看着胤礽继续处理事务,只想着一句话,“日后太子哥哥登基做皇帝,我肯定要好好辅佐他,当不枉费他今日听我劝谏之情。”

如果这话被胤礽听在耳里,大概只有两个字回应:“呵呵!”

康熙打猎回来,胤禛便告退了出去,留下胤礽在帐子里回话。临出去的时候听见康熙“训斥”胤礽,“这些折子你看看也就罢了,怎么叫胤禛也看?他年纪小不懂事,若是胡闹一番如何是好?”

胤禛一个下午在胤礽那里彭拜起来的自信心瞬间被打压了下去。

却听胤礽为他说话,“汗阿玛有所不知,四弟虽然年纪小,不过有些事情已经有很独到的见解,就像这次福全王叔问京中颁金节的事宜,四弟便说不宜铺张节俭便好……”

后面的话胤禛没有去听,他耳中全部都是胤礽刚才的话,只觉得心脏被灌了水,满的快要溢出来,连带着眼眶子里也充满了水要溢出来,更是下定决心,日后定要为胤礽肝脑涂地死不足惜。

他的反应帐子里的两个人并不知道,康熙听胤礽说福全来了折子,就知道问的肯定不止颁金节的事情,果不其然,胤礽随后便说还有采选一事。

听他说采选一事,康熙莫名心虚的看了他一眼,没看到他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反应,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心太多。他对着胤礽有了不可言说的感情,却不代表儿子肯定也会对他有了这种感情。

如此想着,对采选之事也没了兴趣,只是淡淡的说:“这事叫他看着办就成,你们年岁也都大了,胤褆如今只要一个福晋,也该趁着这个机会给他选两个侧福晋,还有你和胤祉,也该挑人了。”

说完这话,康熙又看了胤礽一眼,那人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康熙忍不住一阵泄气,干脆问他:“保成,你对你未来的太子妃可有什么要求吗?”

胤礽回想了一下他前世那个太子妃,真的是康熙夸过的端庄淑良,除了有点不通情趣没什么不好,便对康熙说:“一切凭汗阿玛做主。”

康熙被噎了一下,一下子有点说不出话来。

因着这桩事,出去活动了一天之后爽快的心情都消散了大半,厌厌的同胤扔说:“朕有点累了,你先退下吧。”

这一年多的时间,康熙一次“抽风”都没犯,而且对他更是一日比一日好,此时听他说累了,当下也急了几分,“可是骑马累着了?不是儿臣多嘴,就算您春秋鼎盛也不该天天出去骑马打猎,正常人哪里受得住这般劳累。”

听着他念叨,康熙倒是多了几分笑意,“行啦,朕比你大这么多岁数,知道怎么照顾自己,明日便不出去了,安生待在帐子里面处理政务好不好?”

听这人说明天不出去了,胤礽先是大吃一惊,然后就是怀疑,故意试探说:“如果您明天不出去的话,那儿臣便和大哥他们出去了,昨日大哥说他找到了一处河流,最附近草木丰盛,最适合喂马了。”

康熙点头说:“那地方不仅适合喂马,河里面的鱼也膘厚的很,拿渔网子捞出来烤了吃很是鲜嫩。”

胤礽:“……”看着样子是真的不打算出去了。

没听见他说话,康熙又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中狐疑之色忍不住笑出声:“朕明天是真的不出去了,总不能过来之后天天出去京中事物一概不理,你这几日在外面好好玩,最多留五日,咱们便启程回京。”

胤礽吃一惊,“回去这么快?”

往年怎么不得在外面巡上两个多三个月,有些时候待上四个多月也不是没有。

康熙指着折子说:“这不是有采选吗?三年一次,朕怎么也得回去给你挑个模样品性都上佳的太子妃啊!”

“……”

胤礽无语的跪安离开。

他走后康熙摇着头苦笑,之前便打算着再将他留在身边一年就放他大婚的,这段时间天天把他拘在身边看着也该够了。胤礽本就是九天凤凰,如何能因为自己一己私欲将他困在笼中做了供人取乐的鹦鹉八哥。

 

 

 

48 秀女

赶着冬天第一场雪之前,康熙回到了京城。

回京后不到三天,福全把参选的秀女名册送了上来,其中便有康熙元后赫舍里的妹妹,也是胤礽的亲小姨。帝王还在鼎盛之年,赫舍里家把比太子长一辈的人放进秀女中,意思很明显,这女子并不是给阿哥们的,而是给正当壮年的皇帝的。

收到名册后康熙先是为自家儿子不值了半晌。

在他看来赫舍里家就是嫌弃胤礽无法给他们更大的利益,所以送一个女人进来最好能再生下一个孩子,这样赫舍里家才有不会失去的荣华。

对此,康熙只有两个字评价:“愚蠢。”

也因此,他最初并没有打算把小赫舍氏留下来。

冬天下了第一场雪,胤褆那里来报说嫡福晋赏雪的时候摔了一跤,孩子早产,是个不足月的格格,生下来瘦瘦小小的。

之前答应的取名之事就此作罢,康熙倒是关心了胤褆几句。可惜胤褆年纪太小,尚且不懂得父亲天性,反倒是叫他看轻了几分。惠妃那边趁这个机会问了他好几遍给胤褆准备的侧福晋是什么人物。

他懒得操心这些琐事,便拿了秀女册子去让太皇太后定夺。

恰好那天胤礽缩在慈宁宫嗑瓜子,陪同的还有五阿哥胤褀,两宫太后带着西洋贡上的花镜对着秀女的册子看模样家世,胤褆在一旁的桌子上给胤褀补课,盯着他写大字。

忽然间听皇太后念叨了一句:“今年赫舍里家又送了人啊!”

胤礽的心神便不在胤褀身上,而是跑到了秀女那边去。

太皇太后说:“是噶布喇的嫡女,皇后的亲妹子。”她说完,便看了胤礽一眼,那孩子倒是还在那边看着胤褀写字,只不过心思已经不在那上头了。

“保成!”太皇太后招手把胤礽叫了过去。

“乌库妈妈!”胤礽上前,脸上并没有任何不对的神色。

太皇太后把秀女的册子拿到了他跟前,问他:“赫舍里家准备把你额涅的妹子送进宫来,你怎么看这件事?”

胤礽眨巴了眨巴眼睛,说:“这事儿事关汗阿玛,孙儿不好多嘴,您做决定就是了。”

屋中地龙烧的暖和,胤礽进来后就把帽子脱了,这会儿光溜溜的脑门被太皇太后摸在了手里,老太太一边摸一边语重心长的说:“赫舍里家这魔怔了,有了你额涅,皇帝怎么会叫宫中再出一个高份位的嫔妃,他们想着靠宫妃固宠的心思算是打错了。”

胤礽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老太太这话。

太皇太后同样在叹气,“一会儿去储秀宫看看你小姨吧,为君者,需要学的便是一个制衡,你小姨这个人,端看你怎么想了,如果你想的好,那她便是日后你的一个助力,若是你处理的不好,便是日后一枚拖你后腿的棋子。”

胤礽垂着头,眼眶子热乎乎的想流泪。

前世的时候这些话没人和他说,反倒是他那会儿年轻看不懂这些事情,闹到最后康熙和赫舍里家两方面都不高兴。还是到了之后年纪大了一点,才知道赫舍里家这并不仅仅是为了固宠,也有给他安排一个助力的原因。

“是,乌库妈妈,我一会儿就去储秀宫。”

太皇太后点头,“你的身份过去不合适,我让苏麻喇跟你一块儿去,这样就算是替我老婆子去想看想看那些女子,那些长舌头的御史才不会多嘴找你的麻烦!”

胤礽又是一阵阵的感动,喉头酸涩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匆匆忙忙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人走后,太皇太后对着皇太后说:“保成这孩子也是苦,身边没个知心的人能告诉他这些,若是没有我在旁边提点着点,若是这次和他汗阿玛对上,恐怕父子俩难免生了嫌隙。”

皇太后笑着称是,“是啊,保成这孩子身边缺了个体人意的人,就靠着额涅给他挑个太子妃呢!”

这话让老太太高兴了不少,指着放出来的那几个图册,说:“这些哪里用得着我费心思,他阿玛早把人给挑出来了!”说着又去看秀女,皇太后也是笑着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胤褀全程在那里不停的写功课,好像是一个耳聋之人一样,刚才的话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胤礽前脚从慈宁宫出来朝着储秀宫过去,康熙后脚在乾清宫便听到了消息,甚至连太皇太后和胤礽说了些什么他都知道了。

笔被随意的扔到了一旁去,跟前伺候的笔贴式太监急忙拿了棉布去擦,康熙则是到了一旁去,梁九功亲自断了一盏他爱喝的瓜片上来,伺候着喝了一盏茶,才算是把康熙突然冒气来的火气压了下去。

只是提起了火气却不容易压下去,康熙琢磨了半天,对梁九功说:“摆驾,咱们也去储秀宫走走!”

梁九功激灵一下,差点误了康熙的兴致。及慌忙出去安排了御驾,一路太监开道声势浩荡的去了储秀宫,把宫中所有眼睛都惊讶了一把,纷纷猜测今年近来了康熙的哪个梦中情人,热的皇帝老爷子耐不住性子跑了过去。

也只有慈宁宫的太皇太后听了这话笑盈盈的吃了一盏果茶,没当一回事。

景阳宫中,宜妃和荣妃坐着喝茶,桌子上是宫女趁着雪落下的时候御花园折回来的一枝梅花。宜妃年岁比荣妃稍小,又有两个儿子傍身,生活的很滋润,脸上看起来也比荣妃要年轻上个好几岁,后宫一众年轻的嫔妃中,也唯有她这里皇帝还经常过来。

“咱们这个太子爷啊,是真的受宠,他去看他家姨奶奶,咱们万岁爷还得跟着过去看看,知道的是去追儿子,不知道的追这么紧还以为是媳妇呢!”宜妃扯着脸不高兴的说,宫中其他人都以为康熙是去看女人,也只有她因为一个儿子在太后身边的缘故,知道那边的情况。

荣妃是个老实人的性子,闻言只是喝茶,也不多说话。

宜妃抱怨了两句,没人搭理她也觉得没意思,打发身边伺候的人说:“我累了,想歇会儿觉,你们把这梅花给荣姐姐也折上一枝带走。”

这逐客令下的明显,荣妃好性儿也不跟她计较,笑着说:“宜妹妹好好歇息,我就不打扰了。”

荣妃前脚离开,宜妃后脚冷叱了一声:“一点子气性都没有,怪不得这辈子连个有出息的儿子都生不下。”

话音刚落,伺候九阿哥胤禟的小苏啦跑进来,说是九阿哥和十阿哥闹着玩儿,拿着石子砸破了十阿哥的脑袋。宜妃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没有栽倒下去,嘴里不停的骂着冤家,一边吩咐去请太医,一边让人拿药材去启祥宫找僖贵妃。

人出了景阳宫大门,又回过神来,让人去储秀宫把这事儿跟康熙说一声,她倒是想看看这个二儿子到底有没有重要到了宁可陪着他见亲戚都不管打破脑袋的小儿子。

再说储秀宫。秀女们进宫已经有两旬的光景,这段时间都在跟着宫里的精奇嬷嬷学规矩,不适有人过来看看,若是有主子们看到不合适的人便给太皇太后上折子让把人送了出去。若是有宗亲王爷们看到合适的就和皇帝请旨把人要出去。

这期间阿哥们也来过几次,不过阿哥们年纪小,大部分都是过来看个新鲜。

所以门上接到消息说太子过来的时候,她们也没有在意,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是害怕这个小主子不满意,精奇嬷嬷管教着秀女规矩的时候比平时又严格了一些。

今天恰好教的便是坐有坐样,站有站样。

秀女们一共三十六个人,正正好站六排,按着家世前后站定了,头发梳着最常见的二把头,脑袋上顶着一碗水,两刻钟 的时间,碗里的水不许洒出来,若是洒出来了,便要从头再来。平日里都是养尊处优的嫡小姐们,被折腾的面无人色却不敢抱怨。

胤礽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多半,他小姨站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鼻子冻的通红,眼睛泪汪汪的,头顶上的碗能看到水已经溢出来了,只是还没有到重来的地步,所以就那么顶着,脑袋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知道自己若是摆了架子,这些秀女们一请安,脑袋上的水倒了,等自己走了还得从来,所以进门先免了礼。

一群秀女各个长出一口气,却还顾及着精奇嬷嬷在,不敢做粗鲁状,只敢微微张开嘴巴轻轻的喘气。

胤礽知道自己出言免了她们的规矩不合适,只和嬷嬷说:“孤是来找孤的姨母的,嬷嬷行个方便?”

这话虽然是问句,却带着命令。精奇嬷嬷再放肆也不敢放肆到这个正经主子头上去,喊了赫舍里一声,说她今日的规矩就到这里,不用学了。

赫舍里小心翼翼的把自己脑袋上的水碗拿下来,先朝着嬷嬷蹲了一个礼,又朝着太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站到了一边去。其余秀女看见她被免了今日的规矩,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胤礽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其中唯一一个眼神还算是平和的人。

是他未来的太子妃,瓜尔佳氏。胤礽低头笑了笑,这人到不愧是从始至终被康熙赞扬的人,这规矩,就算是放到最严苛的精奇嬷嬷手里,都是个标杆。胤礽朝着人笑着示意,然后收回了自己的眼神,跟着储秀宫的人往里面走。

瓜尔佳氏感受到胤礽朝着自己看了一眼,脸蛋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她入宫前已经被家里提点过,这次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会指给太子,之前大小阿哥们都来过,只独独缺了太子殿下,她一直想着自己未来的夫君是何等样人,一直到今天见到。

原来,他竟是那样的清贵。

胤礽倒是没有去想瓜尔佳氏在想什么,跟着赫舍里到了她们平日里休息的房间,他这个身份也不好进去,便让她自己进去把头发擦一擦换一身衣服,而他则是在外面等着。赫舍里进去没一会儿,披散着头发出来,说没有人伺候不会弄头发。

胤礽身边也没有跟着专门伺弄头发的太监,只能让何玉柱进去弄。

而何玉柱平日里只给他弄头发,不会弄姑娘们的辫子,倒是好在赫舍里好说话而且嬷嬷免了接下来的规矩不用出去,随意的辫一条辫子也可以。等着把头发弄好了,赫舍里又换了一身天青色的棉袍,没有了宫装的婀娜多姿,倒是多了一份雌雄莫辩的英气。特别是站在胤礽身边,恍惚间一眼看过去倒像是兄弟两个一样。

49 训弟

康熙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景象。他自小亲手养大的儿子穿着一身可以和雪融合到一块儿去的狐裘旁边站着一个和他儿子模样身高差不多,模样更加柔和了几分一瞬间雌雄难辨的人。

圣祖皇帝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胤礽旁边那个便是赫舍里家送进了的女儿。

抬手免了礼,康熙先拽过儿子的手摸了摸,冷着脸训斥:“朕瞧着你是身子刚好了没几日又开始作妖,这么冷的天儿就一直在外面站着?”

胤礽就像是一个因为贪玩在众人面前被爸爸训斥的小孩子,自觉丢脸的把手抽回来,不高兴的说:“儿臣哪里就作妖了?儿臣听乌库妈妈说姨母在这里过来看看,姨母学规矩头发上头都结了冰,儿臣让她在屋内换身衣服,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康熙闻言先是看了一眼战战兢兢跟在后面的精奇嬷嬷,然后才对胤礽说:“先去屋子里。”

储秀宫乃是六宫之一,自然有正殿在。只不过这些秀女和嬷嬷们都不够等级所以正殿一直关着,这会儿康熙过来了,自然是要开门进去的。

两个人进去后,先把身子暖和过,康熙才召了赫舍里入内。

这段时间她已经把衣服又换回了秀女统一的旗装,头发也再一次梳成了两把头的样式。进殿后,先朝着康熙和胤礽请安。

“起喀吧!”康熙叫起后,又仔细的端详了一阵她的长相,是一张和奉先殿内仁孝皇后画像相差无几的样貌。

康熙心里已经动了几分心思,问低头站着的女人,“你是仁孝皇后的嫡妹?”

赫舍里偷偷的看了一眼皇帝,低声回答:“回万岁爷的话,奴才是仁孝皇后的嫡亲妹子,听奴才的额涅说,那会儿姐姐怀着太子殿下,她抱着奴才进过一回宫,那是奴才第一次见万岁爷。”

康熙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起来自己见过她。不过面子上的话自然是要说上两句的,“你不说朕倒是忘了,那还真是第一次见你,皇后还一直说你长得结实。”

胤礽面无表情的看了他汗阿玛一眼,颇为无奈。

赫舍里抿着嘴说:“奴才一家都一直记着姐姐,记着万岁爷对赫舍里家的恩典,奴才这次进宫,家里千叮咛万嘱咐,让奴才好好伺候万岁爷。”

康熙听着点头:“你们有心了,朕倒是无妨,保成自从他额涅去了后,身边没个招呼着他的母辈亲戚,朕虽处处看顾着,总有不到位的时候,你日后留在宫中,也要看顾着他一点,你们总算是亲戚。”

胤礽听着挑眉,这算是要留下了?皇帝亲口留的人?

赫舍里也听出了康熙话中的意思,想着刚才匆忙之间见到的那张英武不凡的面容,脸色通红的叩头:“奴才日后定然好好伺候主子也太子殿下。”

康熙颔首,还准备再说几句,外面有人来报,说是宜妃遣人过来,说九阿哥和十阿哥闹着玩,九阿哥把十阿哥的脑袋打破了,这会儿两个人都在启祥宫,钮钴禄贵妃听了消息一下子没上来气,晕过去了。

康熙念了一声,一天天的没个消停时候,也顾不上这边的事情,问胤礽:“你是要留叙旧还是跟朕一块儿去启祥宫?”

胤礽说:“儿子跟您一道儿过去吧。”

说罢转了头对赫舍里说:“姨母安生待着吧,日后那些奴才不敢再磋磨你,若是有事,只管找人去毓庆宫找孤。”

赫舍里抬头害怕的看了一眼康熙,没看到皇帝眼里有责怪的眼神,才对着胤礽磕了头下去,“奴才知道了。”

胤礽还想说几句话,但是时间不允许,而且日后她晋了份位,自然也会明白一些事情,现在多说无益,和康熙一起离开了储秀宫。

他们二人离开后,消息便从储秀宫传了出去,太子过去看了一眼仁孝皇后的胞妹,皇帝便亲自开口留下了人。关于太子受宠程度,又让一群人开了开眼,康熙竟然留了赫舍里家另一个在宫里,只是不知道这份位日后要怎么安排。

到了启祥宫,胤禟正在冰天雪地里面跪着不知道说着什么,身边宜妃走来走去的看那个烦躁的样子,恨不得拿鞭子抽他。等走过去,就听见胤禟说:“我们就是耍着玩儿,谁能想到那个雪球里面有石头,就算要罚也是该罚团雪球的太监,和小爷有什么关系?”

“噗嗤……”胤礽听着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康熙回头瞪了他一眼,让他收敛收敛,再看前面,宜妃已经跪在地上请罪了。

康熙上前把人扶起来,再去看自己儿子,脸蛋上糊着泥,眼睛倒是倔强的看着自己,也不请罪,就是直愣愣的看着。

这个儿子调皮的程度不亚于小时候的胤礽,康熙脑仁儿生疼的看着他,问宜妃:“贵妃可醒过来了?”

宜妃对于他这种不开口问儿子只是问贵妃的做派很熟悉,也知道在他这里两个孩子玩闹弄出了伤口不算是什么事。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大着胆子把人喊过来。

“回主子话,贵妃已经醒了,孙之鼎开了药,这会儿正喝药呢。”

康熙点着头,拉着人往里面走,顺道回头吩咐胤礽:“你带着他下去洗把脸,把身上的衣服换了,这么一副泥猴子的模样做什么呢!”

胤礽气滞,好家伙的,他一路上还在奇怪康熙为什么要叫他来这里,原来是要替他收拾这个皮的上天的胤禟!胤礽头疼的揉着眉心,蔫答答的说:“是,儿臣知道了。”

再看皮猴子,已经高兴的从地上站起了了,“二哥哥,小十是个不经玩的,咱俩去玩打雪仗吧?”

胤礽两根手指头捏着他的衣领把人提着离自己稍微远了一点,“你若是敢把孤的衣服蹭脏,毓庆宫一个月的衣服送到你的住所去,你看着办!”

胤禟一听就苦了脸,缩着脖子到了离他一米开外的地方。

这大冬天的,衣服那么厚重,他才不要给太子洗衣服呢。

贵妃从窗户里面看见外面的景致,叹着气说:“也只有太子爷能管得住这孩子了,真是要皮上天了。”

钮钴禄贵妃身子弱,跟着她笑了一声又咳嗽了好几声,康熙顺手给她拍着后背,“朕刚刚说了胤礽,不要身子稍微好了一点就出去吹风,这会儿又得嘱咐你,你这个毛病忌讳情绪起伏,小孩子玩闹能弄出多大的事情来,也值当你着急的晕了过去?”

钮钴禄贵妃抚着胸口依在他怀里说:“奴才的身子也就这样了,哪里值当您上心了,只要您圣躬安康,臣妾就算是身子病的厉害,也能多吃两碗饭下去。”

这两个人一人一句郎情妾意,宜妃在一旁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是咬着牙,这后宫的女人可真是各有各的花招,钮钴禄贵妃平日里病的床都下不了,还能勾着皇帝的心,凭借着的不就是这样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吗?也不知道赫舍里家的那个女儿有什么花招能让皇上心里有个她的位置。

胤礽把胤禟扔给了他的太监伺候,他先去问了贵妃的身体,得了两句夸赞和问候便去了偏殿找胤俄。胤俄这会儿也换过了衣裳,脑袋上的伤口也拿着绢布裹上了。看见胤礽过来,纠结着一张脸说:“太子哥哥,九哥不是故意拿着石头砸我的,您别罚他!”

胤礽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最不信的便是兄友弟恭,不过倒是不包含老九和老十。这两个人上辈子便是打闹出来的情谊,最后也是跟着老八一道儿倒了霉。他死之前,老九被使唤到了西宁,老十被圈了起来,日后也不知道各自都是个什么下场。

不过不管日后怎么着,现在都是半大的孩子。胤礽坐在床上看着他问:“你九哥把你脑袋砸这么大窟窿,你还为他求情啊?”

胤俄苦着一张小脸想了半天,扭扭捏捏的说:“二哥不要罚九哥,九哥最喜欢二哥了,二哥要是因为我罚了他,他肯定会难过的。”

“……”

胤礽倒是没想到竟然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啼笑皆非的问:“小十怎么知道小九最喜欢我啊?”他难道不应该最亲近老八吗?

胤俄却是红了脸,扭捏着说:“不仅是九哥,就是,就是小十也是最喜欢二哥的。”

去六岁的男孩儿,粉雕玉琢的瓷娃娃,这会儿红着一张脸跟他说,“最喜欢二哥了!”饶是胤礽活了两辈子,心肝儿都软了一瞬。后来召了太医过来问,得知胤俄脑袋上的伤不碍事,干脆把胤禟也一起叫了过来,一手一个提着出了启祥宫。

何玉柱苦着脸去跟康熙禀报,“太子爷将两位阿哥带毓庆宫去了,说是要教弟弟们兄友弟恭什么样子。”

钮钴禄贵妃担忧的看着康熙,倒是宜妃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随便太子怎么着她儿子。

康熙则是头疼的厉害,刚刚还想着胤礽小时候调皮,年岁大了之后倒是乖巧的很,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就要给他找事做了。

“你去告诉太子,和弟弟们玩雪可以,他若是敢把自己玩生病了,孙之鼎再给他开药朕定然不拦着!”

钮钴禄贵妃捂着嘴诧异的问:“怎么,太子竟然是要带着他们俩去玩吗?”

康熙笑着说:“他若是真的要管教弟弟,该罚的该赏的,在启祥宫就说了,哪里会把人带毓庆宫去。”

宜妃和贵妃听着“赏”这个字眼,同时心脏紧了一下。

都是一样的兄弟,竟然就用了“赏”这个字,皇帝是真的不把其他儿子当儿子看啊!

再说另一边,胤礽显然觉得让兄弟们知道什么叫“兄友弟恭”仅仅他们三个人没意思,又让人去南北五所把所有闲着没事干的阿哥们全部喊了过去,又把慈宁宫待着的胤褀也一起喊上,人多在毓庆宫也玩不开,他又打发了人去御花园清地方,把赏花赏景的嫔妃全部赶回自己宫殿,待着一群兄弟们把御花园折腾了一个天翻地覆。

第二日康熙的桌子上便收到了指责太子此举不妥当的折子,被他分门别类的收集起来送到了胤礽手跟前,胤礽看过一眼照旧用蓝批批回去“多管闲事”,一时间不知道把那些御史气的揪掉了多少根胡子。

50 理政

康熙二十八年,赶着万寿节,汤若望亲自押送着一批火枪大炮入京,随行的还有一队十个人,便是康熙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那些所谓懂得火枪制作的人。接见汤若望的差使被康熙扔到了胤礽的头上去。

此事是在朝堂之上定下的事情,借此康熙也予了胤礽六部行走,上朝听政,理由便是皇太子即将大婚,自当接触朝政治理江山。当然,为了安抚明珠等人,他也将胤褆送到了兵部去,只不过不同于胤礽行走六部,只是让他在兵部学东西。

下了朝后,康熙叫了胤礽胤褆和兵部尚书明珠乾清宫觐见。

明珠是从值房去的乾清宫,比胤礽和胤褆进了许多,便是第一个到的。胤礽听到了今日朝堂之上的风声,没有提前过去凑热闹,而是在路上等了一会儿,和胤褆一道儿去了乾清宫。

见了胤褆的面,胤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听说大嫂嫂又怀孕了,大哥应该体谅一下佳人才是啊!”只要想起这人上辈子为了折腾出一个儿子,弄的自己嫡福晋身子一年比一年差最后还是没有折腾了康熙的长孙出来他就想笑。

胤褆冷哼了一声,甩袖子把人落在身后,一马当先先进了乾清宫大门。

梁九功看见两个人过来,大老远的过去把人迎到了偏殿去,端了茶伺候着两个人,“万岁爷正和明珠大人商量国事,两位小爷请稍待。”

不管二人私底下怎么闹腾,在乾清宫的地界没人敢给梁九功没脸,笑着应下了,便端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喝。胤礽坐着冷冰冰的椅子喝着慢慢没了温度的茶,心里已经把胤褆恨上了天,如果不是要和这个人一起去见老爷子,这会儿他早去东暖阁床上歪着了,何苦在这里受苦,可偏偏这傻子不懂得领情。

这傻子不懂事,他却是不能计较的,还得提点着这傻子一点。

“大哥可知道汗阿玛今日召见你我所为何事?”胤礽问道。

胤褆翻了个白眼,“你莫不是拿我当傻子不成?今日朝堂之事早传遍了,我如何会不知道。”

胤礽挑眉,这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没想到这傻子竟然会知道这事。

“那大哥可知道,我见了汤若望之后,这随后处置大批武器之事该交给什么人协办?”胤礽又问道。胤褆更加不耐烦,“自然是兵部的人。”

胤礽继续问:“那大哥可曾知晓兵部如今是谁在说话?”

胤褆大怒,怒目看着他,“兵部自然是明珠说话,你这是何意?”

胤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大概是没有想都他已经把话说的如此明显,这人竟然还是没有听出了。仔细看了他半晌,确定是真的不知道他话中的意思,只能把话挑明,“大阿哥,明珠是你舅姥爷,你又被汗阿玛指派到了兵部去,如今我这差使需要劳烦到你和明珠,麻烦你把你脸上的神情收敛收敛,哪怕是装,也要在汗阿玛跟前装出一副与我感情不错的样子来,若不然等日后这差使出了差错,便是你的错。”

胤褆被他这一席话刺激的有点傻,呆愣愣的问:“可是差使怎么会出错呢?”

“……”

胤礽被问的懵逼,思来想去,这人到底不是上辈子那个和他不死不休的直郡王胤褆,只是一个因着皇父偏心和他也闹别扭的“孩子”,他实在是不该和他动气。

“世事无常,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不是吗?”胤礽恍惚道。

胤褆被他突如其来的感慨弄的弄的鸡皮疙瘩颤栗,盯着他直直问:“你没事吧?”

胤礽拿着一种看晚辈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刺激的胤褆差点大喊一声“皇太子入魔了”,还好梁九功出现的及时,把两个人带到了乾清宫去。两个人朝着康熙行了礼后便站到了一侧去,胤礽原本还等着明珠朝他行礼的,就听康熙说:“你们二人接下来一段时日要出入兵部,期间明珠算是你们半师。”

胤褆尚在寻思老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胤礽已经朝着明珠拱手:“如此,日后还要明珠大人多多提点了。”

明珠赶紧躬下身去,“奴才不敢!”

等直起了腰就见康熙用赞赏的眼神看着太子,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声大阿哥不会在皇父跟前讨巧。不过皇上看重的便是大阿哥不会专营私利投机取巧,就像最近传了消息说皇上准备让大阿哥和太子入六部。三阿哥那边的娘家便开始运作了起来,说三阿哥多么多么聪慧,结果反而把原本应该选的嫡福晋都给他撸了。

等到三年后大选,三阿哥十五岁……嗯,年纪倒是也不大,看起来还是马佳家里太过于心急了,你不看皇太子还是十六岁才定下的婚事吗?你们三阿哥竟然像越过皇太子去,既不占嫡又不占长,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康熙叫三个人一起碰面无非就是把三个人叫道跟前来过过眼,做主要的还是告诫一下明珠,千万别拿着太子耍什么小手段。之前的话已经明里暗里的说清楚,这次的事情是明珠提点着太子,若是出了事,自然是明珠顶这个罪名。

把该说的话说完,康熙看着站立在桌前的少年,深深的感慨:“一晃眼的功夫,保清和保成都能帮朕分担政务了。”

明珠立刻上前拍马屁:“主子爷春秋鼎盛,诸位阿哥又有大才,我大清威震寰宇指日可待。”

胤礽和胤褆齐刷刷的看了他一眼,尽皆表达自己瞧不上这马屁精。

康熙暗里瞧着好玩,也不说破,只是跟明珠又随意说了两句闲话便让他退下了,屋里只留下胤褆和胤礽两人。

康熙对胤礽说:“你这次的差使需和六部都有接触,等这趟差使办完之后,写一份你所见所闻呈上来。”说罢又推着幸灾乐祸的胤褆说:“你也是,你虽说只需在兵部,但也得写一份奏疏呈上。”

看着两个儿子整齐垮下来的脸,好笑的说:“你俩现在都有了差使,也不好日日进出宫门都朝朕这边拿旨,朕让梁九功往宫门走一趟,日后你二人便可以随意进出宫门。不过你若是宫门下钥之后惊动了禁军给朕这里上折子,须得拿出让你们耽搁的事物,若是朕判断后觉得不至于叫你们耽搁那么久,你们自己掂量着看。”

胤褆被这话吓的战战兢兢,原本以为如此就能天高海阔任鸟飞了,没想到汗阿玛竟然还得栓上一根铁链子才算作罢。

倒是胤礽不怕康熙这纸老虎,翻着白眼问他:“那若是儿臣晚上不回来了,岂不是就不会惊动禁军了吗?”胤褆惊恐的看他,眸中满是钦佩之色,竟然敢这么跟汗阿玛说话,太子殿下威武。

康熙倒是不觉得胤礽的话有什么不对,反正早就知道这儿子不是安生的主儿。

“你若是晚上不回来也无事,只要第二日正大光明点让朕按时看到你们身影便可。”言下之意,若是想晚上不回宫,那边准备好第二日三更天起床上朝吧!

胤礽想了想,还是觉得能多睡一会儿比较重要。不过康熙此言倒是给他们留下了余地,若是真有什么事的话,留在宫外也不会被过问。

于是胤礽行了个礼,“如此,儿臣先谢过汗阿玛了!”

康熙瞪了他一眼,施舍的从书案上拿了两个荷包扔下去,“滚吧,一天之内别叫朕看见你。”胤礽从地上捡了两个荷包,利落的“滚”了出去。

一直出了西暖阁的门,胤褆还是惊魂未定的看着胤礽,“难道平日里你便是和皇父这般相处?”

胤礽想了想,“那倒不是。”胤褆松了口气,就又听胤礽说:“平日里他可不会像今日这般好说话。”说着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荷包。

胤褆看着那荷包问:“这是何物?”

胤礽道:“想来是给咱们两个的银两,让咱俩日后若是有事留在宫外,也不用花别人的钱,不至于日后叫御史参上一本。”

胤褆:……

在他有限的生命中,实在是没想到康熙有一日会做出这种事。

胤礽拆开了荷包,里面果然是一般无二的两张一百两银票。将荷包给了胤褆一个,同他说:“你也别吃惊,我去年出宫顺道买了个东西,却因为手里没钱只能将身上的玉佩押下让人拿了钱过去赎,汗阿玛大概是觉得我丢了脸,所以才会如此。”

胤褆:“……汗阿玛对你真是贴心到了极致。”

胤礽扯着嘴角笑了笑,并没有接他的话。他和康熙之间那是一笔笔的糊涂账,别说外人,就连他们自己都算不清。若是真的对他极好,之前打压他打压赫舍里家的那些事又怎么说?不说其他,就说去年年下,仁孝皇后的亲妹入宫,被康熙封了个答应小主在咸福宫扔着,之后还把一直禁足在延禧宫的何贵人拨了过去,在加上之前一直禁足的卫氏,这明显是要将小赫舍里氏也禁足的意思。

不管是看在赫舍里的面子的上,还是看在胤礽的面子上,这样的行为都有点过了,可偏偏没人敢说康熙的一句不是。

“算了,不说这些了,汤若望现在领着他那边的人住在理藩院,你可要跟我一起过去看看?”胤礽将一堆子烦心的事儿扔出了脑外去,反正宫中有他在,总不会短了平答应的吃喝,况且和她一同进宫的其他人也都是封了个答应和她一道儿住着,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胤褆倒是挺想去先看看那批火器的,只是想着汤若望那一嘴鸟话又退缩了回来,“我还是算了,听着他们那些鸟话便头疼,反倒是你,也不知道怎么对他们西洋人的那些东西赶兴趣,明明知道汗阿玛最是看不过这些的。”

胤礽又是淡笑不说话,若说康熙看不过这些东西倒是不对,要知道御座之上的那人可是把西洋的那些东西学的非常灵活,只不过是当权者都不希望自己治下的民众知道的太多罢了,若不然也不会出了焚书坑儒的事情。

“你若是不去那便回去和福晋多说说话吧,日后恐怕是没有多长时间了。”胤礽道。

胤褆翻了个白眼:“屁大个孩子,倒是和我说起这些来了。”

胤礽反驳:“两月后我便要大婚,大哥可是把要送礼品准备好了?”

“滚滚滚……没钱给你买礼物。”“大哥未免太小气了一点……”

那些年许光明作下的死

若说明台罗槟小时候皮的要死,贺涵凌远傲娇的要死,那许光明就是面的要死。

明家这几个孩子差不多边边大,上学也都是凑在一处,不过是不同班级而已。

明楼和明镜时常因为其他几个弟弟被老师叫到学校去,倒是也习惯了自家孩子把别家孩子打的头破血流。而许光明,是唯一一个他被人打到头破血流,而且不敢跟家里说也不敢和学校说,一个人把自己关厕所隔间哭个不停,被去卫生间的老师发现不对带到了办公室。

明楼最初接到电话,说是让他去学校领一下许光明时,他还有点懵。

甚至他还问了句:“您没说错吧?贺涵和光明同一年级,会不会是你让我去领贺涵呢?”

老师看着坐在角落里面啜泣个不停的许光明,脑仁儿生疼的说:“就是许光明,你快来吧!”

明楼没向别人说过,其实他去接许光明的时候还是有点骄傲的。

他对几个弟弟一直坚持因材施教,面对贺涵罗槟那样的弟弟,从来都是棍棒加身。而面对许光明,一直都是拿着糕点牛奶哄着他叫哥哥,然后再告诉他:“家里有哥哥姐姐替你做主,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一定要打回去。”

所以,今天接到电话,他还以为是自己教育展现出了生就,却没想到去了办公室见到的就是脑袋破了一个大口子的许光明。

明楼呼吸滞了滞。

许光明看见他过来,抽噎的频率快了一些。但是也记挂着大哥不喜欢孩子哭,所以强忍着泪水不敢流出来,那副小可怜模样别提多招人疼。

明楼伸手捏了捏眉心,心道这几个弟弟就是来讨债的。

然后语气尚算是和善的问:“和别人打架了?”

许灵急速摇头,眼泪更是啪嗒啪嗒往下掉,就算是黄花大闺女被逼良为娼,估计都哭不出这个效果。

明楼顿了顿,又问:“你被人打了?”

许光明这次稍微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

明楼立刻去看老师。

为了自家弟弟在学校里面好好读书,明镜每年往这个学校里面投资金额最起码达到七位数,难道就是为了让人打自家弟弟的吗?

老师立刻解释:“明大少爷,这和我们没关系啊!我是在卫生间撞到令弟的,他没去上课,而是 躲在厕所隔间哭。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一直不提,没办法只能打电话叫您过来!”

明楼:“……”

这孩子究竟还是不是明镜的孩子,怎么能这么面呢?

明楼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和许光明平视,说:“光明不怕,到底出了什么事,和大哥说!”

许光明抿了抿唇,哑着声说:“大哥,咱回家吧,没有人打我!”

明楼:“……”

老师:“……”

你刚才不是说有人打你吗?这怎么马上就变换言辞了?

许光明虽然面了点,但是智商很高超,短短一会儿已经编出一套合理的说辞,“大哥,老师,的确没有人打我,他们和我闹着玩儿。是我身体不好,自己滑到摔破了脑袋,我,我……”他支吾了一会儿,压下去的哭声又跑了出来,“我把大哥送我的笔摔进马桶里面了。”

明楼身子一僵,问他:“你是因为把大哥送的笔弄掉了才哭吗?”

许光明弱弱的点了点头,“那笔是大哥送我的生日礼物。”

明楼内心酸涩,朝着小孩儿的脑袋呼噜了一把,说:“就是一支笔而已,大哥再给你买一支。”

之后许光明立刻止住了眼泪,然后朝着老师道谢,和明楼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明楼本以为这次的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他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钢笔送给许光明的时候,却在他的文具盒里面发现之前那支笔并没有丢。

许光明当时已经写完作业正在喝牛奶,他本是为了制造惊喜才偷摸摸一个人进来,没想到竟然发现笔根本没丢。

明家的孩子,可以打架,可以惹事,但是绝不能说谎。

明楼拿着两支笔去了客厅,当着一群弟弟的面直接问他:“你不是说这笔掉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明楼第二句话还没问出口,许光明已经抱着他的大腿开始哭:“大哥,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

明楼:“……”

他原本想着或许孩子有什么苦衷呢,哪里想得到他就这么认了。

无奈之下,当着众弟弟的面,拿着戒尺在许光明手上打了五个板子,算是给他个教训。而他当时并没有注意到,每次他轻罚许光明,总要叫唤他偏心的那几个刺头,今天却一声没坑,不仅没吭声,之后还送着许光明回了他自己房间。

明楼也是后来无意中得知。

那天许光明的笔并没有掉,而是被人抢了,他也正是因为要把笔抢回来才会弄破自己的脑袋。之后他同自己说笔掉了,也就是这件事不追究的意思,但是他没想到贺涵几个人听说这事后,把枪他笔的孩子堵在卫生间打了一顿,并且给他把笔拿了回来。

之后就是明楼买了笔打算偷悄悄送给他的事。

而许光明害怕贺涵因为这事受罚,只认了自己说谎,被他打了一顿。

回想着往事,明楼又感慨了一句,“弟弟们都是债啊!”

这话让明镜听到了耳朵里,斜睨了他一眼,“你也知道啊,你们都是我的债!”

明楼讨好的笑了笑,伸手在她肩膀上捏了捏,“是债才好,这样大姐就甩不脱我们了!”

明镜笑着嗔他一眼,继续去收拾东西。

明楼相亲记 完

*训诫向,不适者勿入

…………………………………………

阿诚扶着明镜,明台扶着明楼,各自把两个人送到他们自己房间,阿香又给苏医生打了电话,请她过来看看。

明镜急怒攻心晕了过去,没什么大碍。

明楼那边上了药,打了止痛针,也没什么大碍。

明台给明楼上好了药,正准备帮他把破掉的衣服扔掉,扶着他回床上睡一会儿,就听明楼说:“给我拿件衣服,我去一趟大姐屋里。”

明台听他这么一说,整个人直接愣住,“大哥,大姐都被你气的晕过去了,你今天就别再去找她了吧!你要是真的要和曼春姐在一起,也等大姐身体好了以后再去和她说啊!”

“……”明楼滞了滞,有点难得的无措!

怎的,莫非他此时在明台心中,已经成为一个为了“爱情”不顾及家庭的人了吗?

他愣着,明台还在那边厢絮絮叨叨。

“当年你被大姐揍了一顿扔到了国外,你一气之下几个月没给家里写信,你不知道大姐那段时间吃不下睡不着,每天晚上都在小祠堂,说是她没有管好弟弟愧对父母的重托。那段时间她白天忙着公司的事,晚上还要为了你的事费心劳神,终于病了下去。”

“她病好了后,一个人瞒着我去了法国,回来后把自己关小祠堂关了三天,之后直接登报说这辈子不谈婚嫁。我知道,她是用她的一生赔你被她毁掉的爱情,她都已经这样了,大哥你为什么不能多给她一点时间。”

若说刚才的明楼只是无措,现在已经完全愣住。

他知晓大姐为这个家付出良多,其中便包括为了扶持幼弟终身不嫁。但仔细一想,她无法舌下明家家业嫁到别人家去,却可以找个情投意合的小伙子到明家来生活,可这么多年她却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是真的断绝了她的爱情之路。

明楼呆坐在沙发上,没有反应。

这时候阿诚推门进来,看见明楼这模样,当即瞪了明台一眼,朝着他说:“明台,大姐那边缺不了人,你去照看一下!”

明台支吾着哦了一声,离开了明楼房间。

“大哥!”明台刚刚离开,阿诚随即心疼的唤了一声。

明楼问他:“你当初跟着我去的法国,可记得大姐什么时候去找过我们?”

阿诚说:“我记得咱们去法国三年头上大姐带着明台,和咱们一起过了个春节,之后也是春节时候过去一趟。”

明楼伸手扶住眉心,心中懊悔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在他记忆中明镜是去过的,而且是在他到法国不到半年内。

那时他已经投身到了组织中,一次意外不小心受了伤,回家途中见到了一个形似明镜的女子。当时因为伤痛折磨,他的视线已经有些不清,也害怕有人故意设套,因此看见那个女子后,伸手将人远远推在一边,踉跄着步伐回到了家。

回到家包扎好伤口后,他曾坐在窗前看之前撞到那个女子的地方。

那个地方还是有个人影。

当时他迷糊是觉得像明镜,现在清醒过来,看着那女人远比明镜消瘦的身子,嘴角挂上冷笑,掩上窗户不再理外面的人。等他第二天去学校时,外面已经没有人停留过的身影,倒是不远处一个石头上,有残留的血迹,应当是昨天被他推到后撞破留下的。

明楼记得他当时满是讥讽嘲笑了一声:“派个这样的女人,简直愚蠢!”

现在回想起来,他只想回到那时候,把那个自大的他一枪毙掉。

“阿诚!”明楼唤到。

“大哥!”

“给我拿件衣服,我去大姐屋里一趟!”明楼说。

“大哥!”阿诚拉长音叫了他一声。

明楼看他,“怎么,你也怕我再去气大姐?”

阿诚叹道:“您又不是明台,我是怕大姐余怒未消,您现在身子受不住她的责罚!”

明楼心间止不住笑意,到底是他养大的孩子。

“我没事,你去拿衣服吧!”明楼道。

阿诚眼看着说他不过,只能去给他把衣服拿过来,又伺候着他穿好衣服,把人送到明镜房间门前。

噔噔噔……

“进来!”明台喊道。

阿诚推门,把明楼扶进去。

明楼抬头去看,只见明镜躺在床上,满面苍白,明台拿着一本拉丁文的诗集,正在讨她欢心。

两个人看见被扶进来的明楼,都有点愣。

明楼大部分伤在背上腿上臀上,行走对他来说可以说是异常艰难的事,但他依旧扶着阿诚的肩膀,龇牙咧嘴走到明镜窗前,自己强行站好后,低眉垂首道:“大姐,我行为无状,忤逆长姐,特来请罪!”

明台讶异的看着他。

明楼手朝着阿诚挥了一下,示意他带着明台离开这里。

阿诚朝着明台使了个眼色,明台装作没看见。

反倒是明镜看见了他的举动,朝着明台说:“你快去睡觉吧,我这里不用你!”

明台这才扭扭捏捏跟着阿诚到了外面。

“大姐!”人刚刚出去,明楼便叫了明镜一声。

回想明楼之前的那些话,明镜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痛,连带着她整个身子都痛的厉害,想要蜷缩起来抵挡这种疼痛。

看见她这样,明楼被吓的不轻,心中愧疚愈加深厚。

“大姐,我刚才说的那些混账话,您千万别在意。”明楼走进了两步,缓缓朝着明镜跪了下去,继续说:“我说那些话,只是为了给咱们家里有些人做一场戏,并非真的是那种打算,大姐,您千万别信我那些混账话!”

明镜从他的话里面择了“做戏”两个字出来,诧异的盯着他。

明楼说:“桂姨出现后,阿诚在日本人那边发现出现咱们家大量情报。我们细查之下,发现桂姨是日本间谍,在南田洋子死后,她效命与汪曼春,我今天那些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你说桂姨……”明镜不可置信道。

明楼点头,朝着她床前膝行几步,目光柔和看着她,“大姐,家庭对于明楼来说,远超我的性命,我就算地狱里面滚一圈,也万万不会因为一个汪曼春舍弃您,舍弃明家。”

“那你当初……”

明楼眸内隐下愧疚,说:“当时我还年轻,她与我而言,只是受了长辈牵累无法与我成亲的恋人。而现在,她已经是背叛了人民和国家的罪人,我怎会与她在一起!”

明镜松了口气。

明楼又道:“大姐,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和她在一起,对不起的也不是我!”明镜道。

明楼摇着头,“大姐,当年在法国,我推了您,还让您在外面站了一宿,对不起!”

明镜彻底愣住,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这件事。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明镜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

当时明楼一直没有写信回来,她写的信发的电报也一直没有回应,实在难忍心中担忧之下,把明台送到明堂哥家里,自己孤身去了法国。

原本想着见到弟弟后,他可能会对自己有所责怪,但肯定是欣喜居多。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远远看见明楼过来,她刚刚迎上去,竟然被明楼推到了一边去。等她回过神来时,明楼已经回到他临时租赁的房屋。她没有上前敲门的信心,只是站在楼下看着明楼的窗户。

等着看到他看下来时,本以为他会叫自己上去的,然而他只是看了一会儿,竟然关上了窗户。

那一夜她是一只站在道路上晕过去的,等着醒来时是被陌生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她在法国逗留了一周时间,不曾见过明楼寻她一次,心灰意冷之下离开了法国。后来明楼渐渐与家里通了书信,也请她去法国过年,她才又带着明台去了法国。

之后这件事姐弟俩谁都不曾说起,原本以为已经是他们心中不可提及的伤痛,却没想到今日明楼竟然提起来了。

“姐,撞伤的地方,还疼吗?”明楼眸中含着泪问道。

明镜再也忍不住,抱着他大哭起来。

明楼感受着她抱着自己,仿佛要将自己揉进她身体中的力道,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宽厚的手掌更是一下一下安抚性顺着明镜的后背从上至下,让她激荡的情绪平缓下来。

这么着安抚了半晌,他感觉到明镜原本抓着自己衣服的手变成了拳头,开始锤在他背上。

“你就是来讨债的,那个汪曼春明明是你我杀父杀母仇人的孩子,我不让你和她在一起难道不对吗?你凭什么责怪我,你竟然不给家里写信,我去找你你竟然还把我推到,我差点,我差点以为你不要这个家了……”

明镜哭喊着,却无法述说半分她当时的惊怒悲痛。

父母离开,明楼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日后明家的传宗始终要落在他身上。而他却因为自己的缘故不要明家了, 明镜当时恨不得在小祠堂面对父母牌位以死谢罪。

或者说,如果不是每次她去小祠堂,年幼的明台总是怯生生站在门口看着她,她当时说不定已经随了父母而去。

而她后来说终生不嫁,也是存了自己替明家守这最后一辈的心思。

明楼是七窍玲珑心,得知她所做的事时,已经明白她当时心中所想,因此才会愧疚如斯。

“是明楼对不起您,对不起明家,对不起父母的教导!”

听他如此说着,明家从他怀中起身,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不,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父母!”

明楼垂头,认错的姿态。

明镜下了床,说:“你跟我去小祠堂!”

明楼身子不自觉一哆嗦,却是起身踉跄着跟着她进了小祠堂。

一进小祠堂,明楼十分自觉朝着长辈牌位跪了下去,而明镜则是取下了马鞭。

“你既然也承认你对不起父母,我替父母罚你十鞭,你可认?”

明楼垂首,“请大姐责罚!”

明镜想着明楼当时的做法,眼中又一次充满泪水,手中的鞭子朝着明楼的后背呼啸而去。鞭稍划过空气,带起尖利的破空声,落在他背上时,撕咬破他刚刚换过的衬衫,深深嵌在血肉里面,就如同明镜适才恨不得将他揉进血肉中的力道一般。

一鞭下去,明楼身子已然不停颤抖起来。

明镜的鞭子却没有停下的趋势,又是一鞭朝着他后背抽去。

明楼身子小幅度的颤抖着,跪着的双膝却是稳如泰山一动不动,后背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像是要将后背揭一层下来的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这种情况倒是有些像在法国将明镜推出去那日。

明楼眼中不自觉溢上泪水,随着又一鞭落下,泪水滴在地上,溅起一簇微弱水花。就像是他心中,一望无际平静无波的信仰中,微弱但明显且是唯一可以荡起涟漪,那个名叫家庭的地方。

这一滴泪不仅落在地板上,更是落在明镜的心尖上。

世人皆知她对明楼严厉,对着阿诚和明台宠爱更多一些,可世人都忘了,这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是与她留着相同血液的亲弟弟,她宁可自己万劫不复,都不愿让弟弟难受一分,可偏偏世事无常,让他们变成了如今模样。

“明楼!”明镜扔下了鞭子,跪坐在地上抱住垂泪的明楼。

明楼伸手回抱明镜,亲昵的喊着:“大姐,是明楼,明楼回来了!”

这张图可真的是,地藏看天哥的眼神那么认真,仔细看还有股子委屈的劲儿。可天哥看他的眼神里面全部都是轻蔑,就像是看着一个烂到泥潭里的人,打心底里瞧不上并且厌恶。


越人歌之胤礽重生 41~45

          41 落子

何答应和敏庶妃晋贵人的事情在康熙的一众儿子和大臣中并没有太大的反响,只是宫中有消息传出来,康熙有准备给何答应家里抬旗的准备。宫中有妃子的朝臣们立刻借着过年的便利之处询问此事是否属实。

就连索额图都问了胤礽一句。

胤礽听到索额图问他皇上是否有打算为何答应家里抬旗,差点一口茶喷出来,拿着袖子擦拭了嘴角的茶水,犹带着不敢相信的口气问:“你觉得汗阿玛会做这种事?”

索额图面无表情的说:“万岁爷也未曾两个月时间翻一个答应将近二十余次。”

胤礽:“……”

虽说知道天家无私事,可这种皇帝睡了谁都能满城皆知的情况还是让他感觉十分别扭。

不过略过这个不提,康熙好像的确不曾做过这种事情。弄到后面就连胤礽都奇怪了起来,莫非他汗阿玛真的和何贵人有了爱情?要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就像他汗玛法一样?胤礽打了一个哆嗦。

阿弥陀佛,汗玛法保佑,千万别让汗阿玛抽风。

因着有了这份心思,胤礽再去见康熙的时候,心里总存了几分好奇。他们父子俩相处时间长,他有个什么和寻常不一样的地方康熙都能看出来。

等抓到胤礽偷瞟自己第五眼之后,康熙终于放下了笔,问他:“有什么事,直说吧!”

胤礽嘿嘿笑了笑,不客气的直接问:“汗阿玛,听人说您年后准备抬何答应的旗,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康熙被问的愣了一下,反问道:“你从哪里听的这事?”

胤礽老实的说:“是索额图问的儿子,最近这事儿应该闹的动静挺大的,儿子也有点好奇,想问问您可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康熙摸了摸自己胸口,把心里那股子心虚压下去,摆出一张正义凛然的脸:“怎么可能呢?他家里并无功绩,抬哪门子旗!”反正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他曾经在某个瞬间是真的动过这个心思。

听他这么说,胤礽反倒是皱了眉,说道:“如此说来,是什么人传出的这个消息?索额图说近几日朝臣中都在探听这件事的真假,宗亲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准备上折子让您抬旗了,就连赫舍里家里近日也去了些人,送上了礼物让他帮忙走动。”

听到这话,康熙眸色深了一下,面对胤礽却是敷衍道:“这事朕会查的,你先下去休息吧!”

胤礽点头,“那儿臣告退了!”

看康熙并没有什么其余的吩咐,胤礽退着身子离开了乾清宫。

今日外面一直下着雪,宫殿里面烧着地龙暖和的紧,出了殿门当即就被冷气冻了一下,胤礽把手揣到了袖筒里面,没用步撵,也没让人伺候,身边带着一个何玉柱顺着乾清宫往外走。

临近过年,宫里也布置的喜庆非凡,胤礽不由得响起前世他最后的那段日子,好像也是快要临近春节的时候。

“何玉柱!”胤礽唤道。

“主子!”

胤礽原本是想问他一句,“你瞧着这雪可像孤临死前那场雪?”话到嗓子眼了才想到自己是个死后又活过来的妖怪,何玉柱却不是。

只是叫了人也不好什么话都不说,胤礽看了一下方向,对何玉柱说:“去乌库妈妈那里吧!”

外面雪大,胤礽一路从乾清宫走到慈宁宫后,身上已经全部都是落雪。

太皇太后一边让宫女给他扫身上的雪,一边让他感觉把披风脱下来,别在捂着湿了的披风反而受了寒,然后嘴巴不停的数落胤礽顺带着数落康熙。

远在乾清宫的康熙打了一个喷嚏。

“万岁?”梁九功担忧的叫了一声。

康熙揉了揉鼻子,说道:“无碍,想来是保成到了老祖宗那儿,不知道又跟老祖宗编排朕些什么!”

话如此说着,听着却没有半分不高兴的意思,反而带着温暖的笑意。只不过这份笑意在看到御案之上东西,变成了阴狠。

“真是个胆子大的,不过就是怀了个孩子,竟然敢想着算计到朕头上了。”

梁九功垂着脑袋,不敢说话。

连着下了两日的雪在除夕那天终于停下,太阳照了一上午,雪也融了大半。胤礽在慈宁宫陪着太皇太后用过了午膳,到了乾清宫死活缠着康熙出了宫,马上上的时候拽着康熙的袖子问:“汗阿玛,明年大哥大婚之后要搬出去吗?”

康熙问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胤礽眨巴这咕噜噜的大眼睛说:“大哥若是出了宫,我作为弟弟,日后便得去他府上多走动走动,汗阿玛到时不如赐儿臣一道令牌,让儿臣可以随意出入?”

说罢他眼巴巴的盯着康熙看,一双眼睛里面满满的全部都是期待。

康熙瞧着好玩,装模作样的思考了半晌,然后在胤礽越来越盛的希望之下,笑着说:“不行!别说朕暂时没有打算让胤褆出宫,就算是他出宫建府,你也休想随意出宫!上次的事情朕可还记着呢!”

胤礽顿时像一个鼓了气的河豚一样缩到了角落处不再理康熙。

康熙也不跟他计较,只是随着马车的晃动闭目养神。不过之后倒是为了哄胤礽开心,在外面逗留了不少时间,一直到了宫中家宴快开始,两个人才回了宫。

只是刚刚回宫就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何贵人的孩子没了!

听到这消息,父子两个人齐齐愣了一下。

胤礽是意外,同时也是惋惜,原本还以为能给胤祯换个娘呢!没想到还是这个结果。

康熙也是意外,同时更多的是烦躁,大年下的弄出这样的事情来,这是存心恶心人呢!当下脸色便有些不好,对胤礽也有点冷淡,“你先去老祖宗那里,朕随后就来!”

胤礽以为他是因为没了孩子难过,还安慰了他两句。

康熙啼笑皆非的看着他,“行了,朕还没有到了为了一个尚不成型的孩子难过的地步,只是年下弄出这样的事情来,有点麻烦罢了。”

胤礽莞尔,也为了自己的想法失笑,康熙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孩子难过呢?就算是当初为了十八阿哥训斥他,那也单纯的想打压他,和怜惜幼子关系并不大。如果说康熙还有那么一点子父子情,大概也全部都给了幼年时的他!

                        42 除夕

胤礽到了慈宁宫的时候,那边的气氛也很紧张。几个阿哥们除了胤褀跟在皇太后身边,其余的全部都缩在一块儿,没一个胆敢跟他们额涅凑在一起,太皇太后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颜色。

胤礽到了慈宁宫后先去看了看他那些兄弟们,然后才去了太皇太后那里。

一会儿有宴,太皇太后也不好把康熙的这些妃子们都赶回去,只能借口身体不舒服,自己去了后殿歇着,让这些人坐在一起。

胤礽在前面给一堆母妃们请了安,跟着苏麻喇进了后殿。

惠妃拿着帕子淹着嘴跟坐在她旁边的荣妃念叨:“这太子都进去了,你不叫胤祉跟着进去看看?”

荣妃不上她这个当,抿了口茶笑着跟她说:“胤祉性子跳脱,怕惹了老祖宗厌烦,倒是大阿哥性格沉稳,不如让他进去?”

“叱!”对面的宜妃听到她俩的话嗤笑了一声,不屑的转了头研究手上的指甲套。德妃笑意盈盈的看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切,眼睛里不时的闪过担忧之色。

何贵人是她宫里的人,当时她送了人过去伺候康熙的确是存了送人的心思,只是后面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先是接连不断的侍寝,然后是怀孕,接近着就是晋贵人还要抬旗,身边也有人一直撺掇着她下手,可这人是她宫里的,若是出个事,万一真的是万岁爷上了心思的人,那她就是死罪。

可是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今天刚刚出了延禧宫,便出了这样的事,只盼着万岁爷明察秋毫,千万不要怪罪到她的头上。

后殿中,太皇太后正端着一碗参茶喝,面色满是忧愁之色,看见胤礽进来,着急的问他:“你汗阿玛可说了些什么?”

胤礽讶异太皇太后这个反应,却没有隐瞒,把康熙刚才的那些话和反应说了一遍。

老太太瞬间松下了一口气,看那个样子简直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

“乌库妈妈?”胤礽不明所以的叫了她一声。

太皇太后摸索着手腕上那串从五台山带回来的珠子,苦笑着说:“我这是害怕你汗阿玛步了他阿玛的后程!”

胤礽吃了一惊,没想到老太太竟然是担心这个!

胤礽思考了一下,说道:“汗阿玛心中装的是大清江山,不像是会拘泥于这种儿女之情的人!”

这话说出去后,他便察觉不对,跪下了身子请罪:“保成胡言乱语了。”

太皇太后抬手让他起来,说道:“你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因为你没见过你汗阿玛年轻时候和你额涅的感情。那会儿承祜去了,足足要了你阿玛和你额涅的半条命,后来你额涅又去了,如果不是还记着要把你拉扯大,我是真的怕你阿玛直接随了你额涅一道去了。”

“格格!”苏麻喇叫了一声:“咱们万岁爷是经天纬地的胸怀,和皇后主子伉俪情深不假,却不会越过了大清江山去。”

胤礽点头,他也如此觉得。

太皇太后却是摇头:“我知道,你当着保成的面这么说,是怕他跟着有样学样。我倒是觉得告诉他也无妨,这天下,还能劝玄烨几句的也只有他了。”

胤礽垂着头,没有接这个话!

外面这会儿听声音康熙已经过来,三个人都收起了各自的表情,等康熙进来后,全都是一副安然的样子。

康熙进门后先看胤礽,企图让他给自己个提示。

胤礽朝着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康熙不着痕迹的颔首,到了太皇太后跟前撩袍子跪了下去,“让老祖宗为了孙儿的事情忧心,是孙儿的错,您若是为了这事伤了身子,孙儿万死不能赎罪。”

太皇太后原本听了胤礽的话,已经信了康熙对这个何贵人并不像先帝对董鄂妃那样,此时听他说这些话更是放下了一颗心,只不过为了确保万一,还是得再加一把火。

她也不叫起康熙,让他跪在地上说了一堆的祖宗礼法祖训,最后说道:“何贵人怀了龙嗣原本是大功一件,你晋了她的份位也是应该,可如今她自己不小心弄没了皇嗣,就让她在宫中安静待着为没了的皇嗣祈福吧!”

言下之意,是要禁足了。

康熙忍不住又抬头去看胤礽,企图看出老祖宗这是什么意思,怎的罚的这么严重!

胤礽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多言先应下来。

康熙俯首道:“是,孙儿这就下旨,让何贵人每日抄心经百遍为皇嗣祈福。”

听他应下,太皇太后完全信了他没有被美色迷晕了眼,心里畅快后身上也痛快了不少,叫起康熙后搭着他的手去了外面,晚宴正式开始。

除夕节日和普通节日不同,晚上是要守岁的。而且就皇帝一家子,也不像是寻常大宴那样一人一个小桌子,而是一个大桌子,男人们座一桌,隔个屏风,女人们坐一桌。

康熙下手左边是胤礽,右边是胤褆。提筷子吃了几口菜,趁着儿子们视线不在他这里,嘴快的问胤礽:“老祖宗那儿怎么回事?”

胤礽拿袖子挡着众人的视线,对康熙耳语道:“您恕罪,乌库妈妈怕您和汗玛法一样,为了个女人不要江山。”

听了这话,康熙委实震惊的好一会儿,连带着拿筷子吃饭这事都忘了。

胤褆隐晦的拿着眼神问胤礽:“你和老爷子说什么了?怎么把老爷子给吓成这样了?”

胤礽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胤褆气结,不在管他,而是端了酒杯敬康熙,“汗阿玛,我大清朝在您治下民生安泰五谷丰登,这是我大清子民之幸,儿臣代大清子民敬您!”

说罢端起手中的酒盅一饮而尽。

康熙心中还是震惊与刚才听到的话,不过听到儿子的这话,身子一斤开始自己运转,拿着自己面前的酒喝了,说了两句夸赞的话,余下的儿子一个挨一个的说吉祥话,就连不会说话的阿哥们,也被奶娘抱着给他磕了头拜年。

康熙笑呵呵的应着,各种东西流水一般赏下去。

不经意间侧目,看到胤礽端着酒杯笑盈盈的看着他的兄弟们,看着胤礽白玉一般的侧脸,不由得起了一个荒诞的心思:“若说不要江山要美人,怎么也得是保持这样的美人才能让他放下江山。”

 

43 转赠

曾经荣宠盛极一时的何贵人就此销声匿迹了下去,不过现在还没人会这样觉得,他们只认为康熙是暂时将人压下去,等何贵人养好了身子还是会一切照旧。只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后宫宫妃烦心的事情,和胤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年后,胤礽代替康熙跑了一趟几个王叔家里贺年,在福全府上又见到了塔塔喇家的孩子。

福全当时叫他给胤礽上了一杯茶,借此跟胤礽提了一句:“这孩子就是万岁爷赐下来的人,去年年底过了十六岁的生日,我给取了个名字叫索尼隆。”

索尼隆,和早年见辅政大臣索尼就差一个音的名字。胤礽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对福全不耐烦到了极点去。前几年秋狝时还以为能得这人几分青睐,可现在看来,他应该是和这位王叔天生不对盘。

“既然汗阿玛把人给了您,赐什么名就是您的事,若是要告诉,也只需往塔塔喇府上说一声,汗阿玛那边却是不用说的。”胤礽不着痕迹的把福全的话堵了回去。

福全抬眼看了胤礽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笑意。

索尼隆这个名字并不是他取的,而是他自己拿了名字过来,说是年纪到了,家中为他取了名字,只是碍于现在是裕亲王府的人,不好略过了他去,所以才借着他的名字定下了这个名字。

之后又说是到底是皇上送了出来的人,还是要问过皇上的意思才好。

福全那是跟着康熙多少年的人精,自然明白他这是打算借着他的手想回宫的意思,他看出了索尼隆的意思,倒是也不介意,反而是借此来试了一下胤礽。若是这个小太子恼羞成怒同他发火,他自然有了心中的计较。

反倒是现在……

福全又看了胤礽一眼,能将这种事情忍下去不说,可见这人心性不一般,将来若有一天御极,也肯定是一个仁君。

若是这番心声被胤礽听到,肯定会叫他喷一口茶出来。

他只是懒得和这种上不了名牌的人计较,若是福全哪天受用了这人,然后还将他叫着索尼隆的名字,到时候收拾他自然有康熙。而现在,一个尘埃里面的人,他就是在不起眼的地方给自己起个名字叫玄烨又有何妨,反正没人在意。

因为福全的“不懂事”胤礽心气不顺,提早离开了裕亲王府。

原本准备着的时间空出了些许时间来,他心痒难耐的提着福全给康熙的回礼去找高家宝。到了地方才知道高华佗竟然带着儿子回家乡去了,说是为了参加开春的乡试。高华佗原本就是秀才,儿子在当地考乡试,有些便利之处。

胤礽问了一句高家宝才多大的年纪,竟然已经要下场了。

问过之后得知,那少年过了年竟然已经十七岁了,自己的功课扎实,今天下场,积攒些经验,若是不行的,明年再考过也容易很多。

此行虽然没见到相见的人,但得知自己看重的人竟然这般好本事他也是及其开心的。

之后心情不错的去了康熙送他的那处酒楼喝了杯酒,又带着人去了趟琉璃厂,走了一下午买了一根足有七八尺长的鞭子,鞭柄处镶金嵌玉,鞭子通体莹润的红色,据店家说是牛筋绞在一起,又拿了汗血宝马的血浸透了上面封了油蜡,就算是拿着刀砍下去都砍不断,而且莹润的红色永不退色,就算不会使鞭子,只是拿来做装饰品都可以。

胤礽瞧见这鞭子就走不动路,想直接拿走让掌柜去索额图府上拿银子,可惜这会儿不像上辈子已经走惯了琉璃厂,店子里的掌柜都认识他,吩咐一声去索额图府上就行。现在他一个半大的孩子,身上穿着倒是富贵,可还不能说一句话就让人信了他。

最后胤礽赶着时间要走,掌柜提议说要不留下个东西给他们压着,他们只会去索额图府上拿钱,若是能拿到自然物归原主,若是拿不到这东西就归他们了。

胤礽阴恻恻的从衣服上把颁金节索额图给他寻的玉佩解了下来,跟掌柜说:“这东西您拿着,到时候把这边的事情跟门上的门房一说,他们会拿着钱来换东西的。”

掌柜一看那玉佩成色上好,而且浑然天成,欣然的收下,之后为了留客还和胤礽说了两句好话:“小爷您放心,咱们会让伶俐的伙计去索额图大人府上说话,肯定会给您原物奉上。”

胤礽笑着说好,实则看着掌柜眸子都是冷意。

只盼着这蠢人能将话说清楚,到时候索额图自然会给他出这口气。被看成出不起这五百两银子,他活了这两辈子,还不曾这么没脸过呢!

胤礽前脚离开,掌柜后脚派了伙计去索额图府上。

索额图那边看到玉佩差点没有把眼珠子瞪出来,从账房拿了五百两银子亲自送了出去,旁敲侧击的问清楚了前因后果,把人送走之后已经在琢磨着要怎么替太子出这口气。

只是具体的方法还没有想出来,门房来报说是御前太监梁九功过来了。

索额图撩袍子赶紧跑出去,就怕耽搁了时间被康熙治一个藐视圣躬之罪。

梁九功倒是和和气气的,拿着浮尘挥了挥,身后小太监端着个盖着黄绸布的盘子上前。梁九功说:“万岁爷在宫中知道了太子爷今天的事儿,他老人家说了,那玉佩本就是您给太子寻的礼物,万万没有再让您拿银子赎回去的道理,这银子给您,给太子殿下赎玉佩的。”

索额图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康熙这是在做什么,想着之前受到的提点,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万岁爷莫不是又觉得太子对他过于亲厚,所以才会如此?

索额图抖着身子把玉佩交给了梁九功,在朝臣面前数来稳重的六宫总管太监像是后面有狗追一样蹿了出去,听门房说出了门就上了马一路奔着皇宫而去。

索额图看着天,恍若身在梦中一般说道:“大概是要趁着太子去问安之前把玉佩送到万岁爷手里吧!”

胤礽憋着一口气回了宫,喝了一盏茶,在毓庆宫的小花园拿着鞭子玩了一通出了气,又换了一身衣服才去乾清宫请安。只是新的的鞭子喜爱的不行,舍不得放下,干脆盘成一圈拿了个钩子钩在了腰上。

杏黄色的太子袍服,腰间钩了一圈盘成四圈红玉一般的鞭子,倒是好看的紧。

御前不能带武器,这鞭子也算是武器的一种,宫门前千万般不舍的把鞭子解下来让乾清宫的侍卫帮忙收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宫门去西暖阁请安。

进了门跪下请安,被叫起后就见他皇父正在认真的端详桌子上不知道什么东西。

胤礽胆子极大的走上前去看,桌子上摆着两样东西,正是他刚得的鞭子和抵押出去的玉佩。

“……汗阿玛!”胤礽奇怪的叫了他一声,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康熙看了他一眼,把两样东西都推到了他那边去。胤礽立刻笑咧了嘴,自己动手把与配和鞭子分别挂在了该挂的地方,满意的不得了。

看他这个自得的样子,康熙也开心的不得了,然后又拿了一张纸送到了胤礽跟前,“这是给你把玉佩赎回来的条子,一共五百两银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朕?”

胤礽:???就五百两银子,你竟然让我还你?

胤礽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汗阿玛,儿臣并没有让您去赎回来,儿臣是让索额图去赎的,他是肯定不会叫儿臣还钱的。”

言下之意,您原本是欠着索额图钱的,他是肯定不会让我还的,现在您自己拿了自己的银子出去,这事和我是没关系的。

康熙倒是没恼,只是说道:“一码归一码,你花索额图的银子,若是不还他那叫受贿,朕替你把银子还了,这叫欠账。朕也不急着让你还,可以先记着,你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还便是了。”

“……”竟然还真的为了这五百两银子和我计较起来了?

“汗阿玛,这玉佩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要不您还是拿去吧。”胤礽将腰上的玉佩解了下来,又放回了桌子上。

康熙斜睨了他一眼,问:“这话可是真的?”

胤礽:“……真的!”

然后康熙就将玉佩拿在了自己手里。

胤礽又是一阵愕然,瞪大了眼睛看康熙,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竟然在这么点东西上做起了文章。上辈子就算是最后被囚咸安宫的时候,这人也没有和他计较这种小玩意啊!莫不是鬼上身了?

怀着这个想法,胤礽偷偷的看了康熙一眼。正好被康熙逮了一个正着,立刻缩下了脑袋去,那眼神虽然带着笑,却依旧吓人的很,除了他汗阿玛不可能是其他人。

看着儿子缩回了脑袋去不再看他,好像是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康熙笑着把那张欠条撕成了两半,又将玉佩亲手给胤礽挂在了腰上,“你和索额图关系匪浅朕知道,只是这也是旁人攻击你的地方,你如今让他花这五百两银子,若是有御史参你一本你又该如何?”

胤礽:“……”他可能会拿鞭子抽死那个御史,就用刚买的那条。

康熙又说:“索额图到底是外人,你日后若是有这种情况,还不如打发人去内务府支银子。”说完,他自己也觉得不对,若是去了内务府那岂不是告诉所有人他是什么人吗?便又说:“就算去内务府不方便,去福全或者常宁府上也可,他们是你王叔,做这种事也合理。”

胤礽很想问他一句,“那索额图还是我叔姥爷呢,难道不比叔叔吗?”

不过康熙现在难得心情不错,他也没有蠢到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的程度,只不过想到福全今天那事儿就不顺心,正好此时康熙提起,便和他说了一遍。

这感觉,带着一股子受了气的孩子跟大人告状让大人给出去的意思。

康熙抿着嘴笑了笑,说:“朕已经下了旨,叫他改了名字叫尼隆,满意了吧?”

这倒是出乎了胤扔的意料,没想到康熙下手竟然这么快,想着塔塔喇家那个奴才可能会出现的反应,满意的不得了。

瞧见他高兴,康熙也没有多言。他其实除了这件事,顺道还办了让胤礽拿了玉佩抵押的那家店铺,开这种铺子,只要查总能查到不干净的地方,一道旨意下去,下面自然有人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这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岂能让人随意的看低欺辱。

44 改变

康熙二十七年春,胤褆大婚,嫡福晋户部尚书科尔坤之女伊尔根觉罗氏。

胤褆虽然大婚,但碍于没有爵位也没有建府,婚礼是在北五所举行的,如此一来便断了诸多大臣企图送礼攀关系的心。晚间的时候也不甚热闹,康熙和惠妃作为胤褆父母,并没有出席婚礼,伊尔根觉罗氏有个哥哥倒是入宫来了,可惜在胤礽为首的一群阿哥们面前畏畏缩缩不敢多言。

胤礽自觉无趣,随意喝了两杯酒便离去。

他前脚出了北无所的门,后脚就被梁九功请到了乾清宫去。

康熙问了几句胤褆的婚礼,之后便和他提起了鄂罗斯的事情,“朕准备让索额图跑一趟,你意下如何?”

胤礽结合前世的记忆,看着乾清宫的疆域图皱眉,不悦道:“那地方鄂罗斯之人攻占以前乃是无主之地,如今却是要划归到他们的疆域里面去,好没有道理。”

康熙沉重的叹息:“若是朕能腾出手来收拾他们,如何会草草同意停战,只是噶尔丹狼子野心,朝中虽然这几年休养生息,可之前损耗太大,若是同时与鄂罗斯和噶尔丹开战,怕是应付不到。”

还有一点康熙没有说,那些鄂罗斯人的火气实在厉害的紧。几乎是人手一把火枪,叫他拿着准备日后去打噶尔丹的精兵档火枪的子弹,他舍不得!

听康熙如此说,胤礽也是无奈。

他和康熙谁都不想将那块无主之地让给鄂罗斯,可偏偏近期无力开疆拓土,只能忍下这口气去,若是为了那块苦寒之地给了噶尔丹可趁之机,那才是因小失大。

只是如此胤礽还是不爽,咬着牙对康熙说,“您给索额图下个旨,他若是不能多抢回来几个城池,便摘了他的脑袋!”

这生气的样子叫康熙失笑,反倒是给索额图说起了好话,“索额图口才一向好,鄂罗斯那边心思也不全放在雅克萨这边,多拿下两城问题应该不大。”

胤礽道:“只是索额图恐怕不妥,他只是一介文臣,只凭上下两张嘴皮子恐怕多说无益。”

康熙满意的看着他,说:“无妨,朕让佟国钢跟他一道去。”

胤礽瞥了瞥嘴,还是心理不爽。去的人和上辈子无异,想来签订的条约也是和上辈子无异。

康熙看他还在生闷气,招了手把人叫过去,说:“朕白天见了汤若望一面,通过他定了一批火器,朕打算将现在的火器营规模扩大,留待日后收拾噶尔丹时候用。”

胤礽问了一下价钱,皱眉说:“他这是狮子大开口,儿臣听从俄罗斯回来的人说,那边从商贩手中买一把火枪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价钱,汤若望这是坑咱们呢!”

康熙没想到胤礽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笑着说:“朕还当你自小长在宫中,全然不知黄白之物呢!”

胤礽斜睨他一眼,表达了自己的哀怨。

康熙大笑,又同他说:“这倒是无碍的,朕花这么多钱自然不是叫他糊弄着玩儿的,这次随同火器一起来的,还有他们那边制造火器的人,这些银子买的不是火器,而是会做火器的人。”

胤礽瞪大了眼睛,他上辈子的记忆,康熙好像并没有这个打算啊!是现在才有了这个打算?还是这人突然有了转变?还是说这人其实也和他一样又活了一回,知道了火器在战场上的杀伤力?

如此想着,他便问了一句:“汗阿玛,您为何想着要大量配置火器?”

康熙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说,“一是索额图去年从江南抄回来了一批银子放着没用,二是这次和鄂罗斯人雅克萨之战,朕之前是因为国库空虚无力置办火器,如今有了银子,自然是要置办起来的。”

胤礽愕然,任凭他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出来是这个原因。亏得他上辈子还数次跟这人建议扩大火器营的建制,结果却被驳了回来,还被训斥过说是什么夷物物长处,没想到竟然是因为那会儿没钱买。

胤礽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这个汗阿玛可真的是看重面子甚过一切啊!

他倒是没有想了想,看重面子甚过一切的康熙,为何现在能坦然的将这件事告诉他知道。

佟国钢和索额图四月中旬离京,赶着五月份去了雅克萨城,可惜谈了几日便谈崩,又灰溜溜的赶了回来。

只不过这人虽然差使办砸了,倒是记挂着胤礽的生日,还给他捎带了生辰礼物。

胤礽倒是没有在意这事,这事其实也算不上办砸,只是需要时间而已,若是简简单单就划分了疆域,那才是鲁莽。而且,这次也算是听了他的话,在原定的基础上又多要了几城,因此才短短几日便谈崩。

在毓庆宫安抚了索额图一通,把人送走后,胤礽提着一兜子索额图送进来的果子去了慈宁宫。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算,太皇太后去年年底应该是薨了的。也不知道是那串珠子的作用还是老太太真的放下了之前的心结,去年虽然半年都病恹恹的,却还是挺过了那个冬天,今天春天过去,身子骨倒是渐渐好了起来。

天气热起来,胤礽厌烦穿太子常服,换了一身素白的袍子,腰上依旧挂着他那条年后得的鞭子,手里提着一篮子挂着冰霜的李子去找太皇太后。

慈宁宫正殿前面搭了天棚,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正歪在长条椅子上听戏,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坐着个模样俊秀的少年手里拿着把琵琶唱这些咿咿呀呀的东西。

胤礽过去后先将手里的东西给了苏麻喇让拿下去做了冰碗子上来,然后调皮的窜到了皇太后身后,朝着对面的太皇太后使了个眼色不让她出声,然后猛的伸手捂住了皇太后的眼睛,故意粗着嗓子说:“太太猜一猜,我是哪一个?”

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们抿着笑着,看着天家这亲和的一幕。

皇太后也是笑着,她本就是和善的人,又一项喜欢皇帝这个嫡子,自然没有和他着恼的意思,笑嘻嘻的把他手拉了下来,用蒙语说:“除了咱们皇太子这会儿不用做功课,老婆倒是不知道哪个阿哥能跑到这儿来。”

胤礽笑呵呵的转了身子过来,给两位太后请了安,其他伺候的人又给他问了安,这才坐了下来。

“您猜的对,是孙儿输了,正巧刚才索额图送了一兜子冰镇的李子上来,孙儿就借花献佛当做输下的彩头了!”说着苏麻喇已经带着伺候的太监把冰碗子送了上来,两位太后年岁大了不能多吃,是拿了酸奶,上面铺了一层李子的果肉,这么吃着开胃,也不怕凉了两位太后的身子。

倒是胤礽年轻,苏麻喇又挖了冰给他镇上李子,让他拿着吃。

胤礽带过来的李子多,太皇太后善性儿,干脆打发了伺候的人下去吃果子,他们三个人并着一个苏麻喇坐着听戏纳凉,炎炎夏日不知道多舒服。

45 婚事

康熙顶着一脑门的汗赶过来,看到的正是他们几个人惬意的样子。

他在乾清宫听说了这边的惬意,特意扔下一竿子政事跑过来。人过来后一点没有含糊,直接揪着胤礽这时候为何不在读书而是在这里消遣的事情训斥了一顿,只不过那面上带笑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训斥,就连皇太后和太皇太后都是笑着看着这对父子。

胤礽苦着脸请罪,康熙顺势在他的椅子上坐了下去,捏了一枚李子塞到嘴巴里,顿时舒爽了叹了口气,一身的汗意消了个干干净净。

没想到这人竟然能真的腆着脸做出这种事,胤礽的模样可以称得上生无可恋。

苏麻喇笑着又给他搬了把椅子出来,自己则是带着唱戏的人退了下去,把地方留给了这尊贵到了顶点的一家子。

一家人算是无意之中凑在了一处,午膳直接在慈宁宫用了。

饭后又坐着消食,几个大人干脆拿着胤礽这个小辈打趣起来,问的还是他的婚事。

最先提起这个事的太皇太后,“前些日子惠妃过来请安的时候说保清的福晋诊出了身孕,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康熙懒洋洋的躺在长椅上喝茶,他难得有这种闲适的时候,平日里在乾清宫的炕上歪一歪还得顾及着天子威仪,反倒是在这慈宁宫,他就是个小辈,在长辈面前没有了那么多规矩,瞧着闲适了不少。

此时听了太皇太后这么说,跟着说了一句,“这事朕也知道了,前些日子赏了些东西下去,大阿哥来报的时候很是高兴,说是如果生了儿子想让朕给取个名字,朕已经应下了。”

胤礽这会儿已经换了一盘子樱桃吃,闻言抿着嘴笑着问:“那若是生女儿便不取名字了?”

康熙便笑着朝他说:“若是个女儿朕自然是不管的,不过如果保成生个女儿,朕肯定是要亲自取名字的。”

打趣胤礽的话题便从这里开始。

太皇太后笑着说好,又问康熙:“保清的孩子都有了,咱们太子殿下的婚事还没着落呢,你这个汗阿玛倒是说说,给保成相看好了人家没有?”

胤礽苦哈哈的说:“乌库妈妈,您这话说的,怎么反倒像是孙儿要嫁出去一样!”

两位太后被他逗的哈哈大笑,康熙却是心里咯噔的响了一声。

他其实最初打趣胤礽那句,是有点歧义的,叫胤礽生个女儿而不是胤礽的女儿,那一瞬间他只是想着若是保成能给他生个孩子,不管是阿哥还是格格,他肯定是要捧在手心的,别说一个名字,就是天上的星星月亮也要摘下来给她。

可太皇太后紧接着问的话却是打破了他所有的旖念。心里的苦涩还没有完全范上来,又听胤礽说了这样的话,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了起来,当下斥责了一句:浑说些什么呢?你是大清的太子,有些话即便是玩笑也说不得。”

看着模样,竟是真的着恼了一样。

胤礽敛下了心神不在多说话,康熙正了神色对太皇太后说:“人选朕已经在看着了,只是还有些不确定,保成的身子比保清弱,朕原本是想着过几年再给他指人的。”

太皇太后听着点头:“这是应当的,只是也不好拖的时间太过,保成今年已经十五,不小了。”

康熙点头称是,“这事孙儿心里有数,劳烦您担心了。”

胤礽在一边听着他们说自己的亲事,也不羞,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里却忍不住回想前世的那些妻妾们,一个个的都没个好下场。

如此想着,他面上忍不住露了一丝凄苦之色叫康熙看在了眼里。

他以为胤礽是难过他一直压着不给他女人的事情。他一直在毓庆宫放了人,只不过曾经有一段时间觉得儿子大了,应该有自己秘密,便让不过问那边的事情。后来心中起了些别的心思,忍不住又问了儿子的私事。

他是知道的,太子今年过了年后,隔三差五的早晨起来要换亵衣亵裤。

梁九功把事情报上来的时候,他沉默了小半个时辰,还是没有把早就备下的人送到毓庆宫去,就当是他的私心吧!在压上一年,将这个还在在留在身边一年,等明年他肯定给他指婚,亲自安排给他侍寝的通房。

只是此时……他还是忍上一忍吧!

忽略了胤扔的反应,他又说起了八月上巡幸塞外的事情,也是他今天过来的正事。

太皇太后推了几句,推不开,胤扔又凑上来撺掇着她一起去,只好同意了一起跟过去,之后又说起了随行的其他人。

年岁稍微大一点的阿哥们全部带上,倒是侍寝的妃子并没有提及,想来又是带两个庶妃路上伺候,在这一点上康熙倒是并没有什么置喙的地方,只不过……

胤礽看了他一眼,一个连生孩子都要算计这哪个宫妃肚子里面爬出来,身后代表了什么势力,简直无趣到了极点。

太皇太后谈着气说:“算起来德妃该是出发前后发动,我原本想着留下来照应她的。”

康熙道:“宫里伺候的人这么多,她也不是第一胎,哪里能劳动您照应。”

胤礽听着又是一阵叹息。

当初那么多人瞧德妃的好戏,结果何贵人现在被禁足在延禧宫只能等死,康熙是铁了心不打算赦她,不管谁求情都没用。反倒是那会儿被人笑话的德妃,不着痕迹的又往肚子里面揣了一个,按着时间来算应当就是十四阿哥胤祯。

对这件事,胤礽除了叹气没有别的想法。

他只是想不明白,这个德妃到底是把他们全部算计进来后还能置身事外,还是真就是大智若愚,不争不抢,反倒是叫康熙给了她一世的荣华富贵。还有那个何贵人,当初到底是为什么宠成了那个样子,又在段段时间内弃如敝履。

胤礽摇着脑袋,实在是想不通啊。

“你摇头做什么?难不成还打算在慈宁宫歇觉不成?”胤礽刚回过神就听见这么一句,茫然的看着他汗阿玛。

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刚才出神不知道在做什么,当下没好气的说:“你想什么呢?朕问你要不要跟朕一道走,老祖宗要歇午觉了。”

胤礽看了一眼怀表,时间已经不早了,回了毓庆宫歇不了一会儿又得去乾清宫听政,干脆便和他一道走了,还能在东暖阁歇个午觉,只是那边没有搭天棚,歇午觉热得慌是个缺点。

【玉戬】昆仑山上 22

杨戬二人回到玉泉山,即刻被白鹤童子召到了玉虚宫。

玉鼎真人看了杨戬一眼,说:“看来,你的猜测大概是真的。”

杨戬轻笑一声,跟在玉鼎身后去了玉虚宫。

玉虚宫中,除却元始天尊与适才领姜易龙八进来的太乙真人,只有姜易和龙八。

姜易看见杨戬后眼睛便粘在了他身上,若不是圣人之威逼人,怕是要直接冲上去黏在杨戬身边不离开。

龙八见此脸上十分落寞,却也强撑着笑容,叮嘱姜易不要随便乱说话,免得惹得圣人发怒。

“杨戬,此女身份不便在外抛头露面,她又与我昆仑有缘,便留在此吧。若是天庭有人寻来,你去与他们对付一二。”

“师尊,此举恐怕不妥!”玉鼎出声道:“杨戬与天庭刚刚闹翻,此时再去让他与天庭接洽多有不便。”

元始天尊接话道:“既是如此,那便由你去吧!”

杨戬、玉鼎、太乙:“……”

“师尊,这……”太乙出声准备劝说元始天尊打消这个念头,他实是害怕玉鼎倒是一个不如意,直接砍了天庭来使。

见他们对自己这么忌讳,姜易在一旁说:“我不用你们管,我愿意住在这里,是因为我喜欢那个叫杨戬的。如果我住在这里给你们带来了困扰,到时候有人找我麻烦,我自己把他们打回去就是,不用你们操心。”

说完后她仔细想了想刚才玉鼎的话,又朝着杨戬说:“你也别怕,你和什么人闹翻了,若是你受了委屈,我便带着你打回去给你报仇。若是你让别人受了委屈,有人来找你报仇,我也替你打回去。”

杨戬听后,十分开心的笑了起来。

他自从出生起便不怎么受过旁人的护持,哪怕当时拜入师门,他师父也只是放任他出去闯荡,惹了事再与他收拾干净。因此猛然间听到有人要护着他这种话,心中惊奇之下,也觉得十分开心。

玉鼎原本不善的面色见到杨戬笑容时好看了不少,对姜易说:“你安生住下便是,身在昆仑,还不需你担忧自己安危。”

他这话,便算是应下元始天尊之前所言。

几人一道儿回了玉泉山,姜易一直巴着杨戬不松手,气的哮天犬龇牙咧嘴要扑上去咬人。结果姜易一露牙,瞬间把哮天犬吓化成原型缩在杨戬身后不敢露头。

见哮天犬有如此反应,杨戬愣了一瞬。

鵸鵌是奇兽不假,哮天犬却也不是普通狗,乃是妖兽,就算有天性压制也不应当被吓到缩在自己身后一动不敢动。若说姜易吞噬了寸心,身上带了龙气吓到哮天犬也不应当,毕竟他之前对着寸心可是凶的很。

他还在愣神,姜易却是亲亲热热拉住他的胳膊,“你叫杨戬是吧?你的名字可真好听啊,是你娘给你取的吗?”

杨戬被她的话惹起几分笑意,揉了揉她的脑袋说:“这个与你没什么关系!玉泉山只有我与师父所居之地,你们若是要住在此处,须得自己劈个洞府。”

姜易傻呵呵笑道:“这没什么问题啊,我一爪子出去就搞定!”

说罢,姜易走到山体前,伸出自己纤纤手指,朝着山体轻描淡写抓下去。而就这一手下去,竟然有可以比拟玉鼎真人一剑下去的威力,见她此举,龙八已经被吓的僵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不过过去片刻后,他又狂喜起来。

毕竟丁香有过一拳打飞杨戬的功绩,现在一手下去这么大威力,也是证明她就是丁香的证据。

杨戬心中有了猜测。

然而不等他询问自己猜测,白鹤童子来报,说是刘沉香在外面叫嚷,要见杨戬。

白鹤童子此话说出来,玉鼎真人便不高兴哼了一声。

杨戬心中颇为无奈,回身朝玉鼎真人道:“师父,沉香前来,想必有要事相商,且待徒儿出去一问。”

玉鼎真人又是一声冷哼。

杨戬回头看姜易,正想着怎么安置她,就听她说:“我要和你一起去!”

杨戬想着她适才一手下去的力道,没有拒绝,于是一行三人到了昆仑结界外。

沉香刚看见杨戬,立刻道:“舅舅,华山出现了饕餮,已经吃了数千百姓,我娘拿着宝莲灯挡着,哪吒和李天王已经去了华山,王母娘娘让我……”

沉香的话还没说完,杨戬已经跑的没了人影。

姜易着急的都要哭了,扯着龙八的袖子问:“他去哪里了呀?他怎么留下我一个人走了,要是有人欺负他可怎么办啊?”

听见这话,沉香差点被她吓到。

有人欺负杨戬?这莫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去看龙八,他也是一脸尴尬,不过他仿佛是习惯了,拉着她抓着自己的手说:“没事,杨戬应该是去华山了,咱们也过去吧!”

姜易不知道华山在哪里,只能跟着沉香和龙八一起走,好在沉香跟孙悟空学了筋斗云,他们的行进速度倒是不慢,饶是如此,他们到了时,杨戬已经和饕餮战在了一处。

他的身后是被血染红的华山,以及哀嚎阵阵的华山山脚下幸存村民,杨婵正拿着宝莲灯护着他们。

“娘,你们没事吧?”沉香落在杨婵身边问道。

杨婵缓缓摇着头,看到姜易时也愣了一下。

“她是……”

“这个我一会儿跟您解释,我先去帮舅舅!”沉香留下一句话,也朝着饕餮而去。

杨戬本来与饕餮战至正酣,突然看到沉香跑了过来。

饕餮身上皮肉坚硬,不论是牙齿还是利爪破坏力皆十分之强,算是近战中的强者。杨戬能凭借长兵器压他一头,但沉香上来后即时打破这种平缓。

开天神斧砍在饕餮身上,就像是上次砍在玉鼎手上一般,竟然只是留下一个浅浅印子。

沉香尚在怔愣间,那饕餮竟是靠着自己身上褶皱,一个用力将开天斧嵌在自己褶皱之中抢了过去。

沉香:……

之前被他当做无往不利神器的开天斧,短短时间内竟然被夺去三回,这种变故已经让他有些麻木。

那边厢杨戬却是察觉到不对,三尖两刃刀横劈过来,以枪身将沉香打了出去。

沉香被打的飞出去,眼角余光看见那饕餮竟然扔了开天斧出来劈他,他被舅舅打了出来,才得以逃过一命,但是舅舅却因此露个破绽给饕餮。

沉香目眦欲裂,远在一边的三圣母立刻将宝莲灯收回朝着杨戬扔去要护住他,然而他们谁的动作都没有一直站在旁边花痴杨戬的姜易动作快。

似乎只是眨眼间,姜易已经从自己所在位置到了杨戬身边。

她一手抓住杨戬胳膊将他带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朝着饕餮挥去。

这一巴掌挥出去,风云变色天地哀嚎,那饕餮竟然被她一巴掌挥的飞出天际,寻不到踪影。

华山一干人,包含杨戬在内,全部被眼前这变故吓到,什么反应都没有。

那些年,贺涵作下的死

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一个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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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了罗槟,又翻到了贺涵那一堆东西上。

不同于罗槟的熊,贺涵小时候特别乖巧,总是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看着明镜,让明镜把属于他和罗槟的小饼干全部都给他。

之后罗槟去找他理论,他还理直气壮的说:“这是我凭自己本事得来的小饼干,你凭什么说是你的?你有本事也让大姐把我的给你!”

罗槟听后总是气愤的去找明镜。

而明镜这时候总会照着罗槟的脑袋抽一下:“你在胡说些什么呀,贺涵那么乖,怎么可能跟你说这种话,你要欺负了他还要乱告状。”

每次这种时候,罗槟就会愤怒之下去揍贺涵,然后自己就会被明镜或者明楼揍一顿。

也是从贺涵那里让罗槟从小就知道,有些时候嘴巴远远比拳头更厉害。

但是这样的贺涵从小却有一个毛病。

他小时候换牙的时候,掉的第一颗牙齿就是因为啃排骨啃掉的。前一天他见了一位九十岁的老奶奶,掉的只剩下一颗牙齿,把他吓的哭了半宿,还是被明镜抱着才睡下。

他万万没想到第二天自己就开始掉牙齿。

贺涵从小就是个爱漂亮的宝宝,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变成那个老奶奶的样子,眼泪汪汪拿着他仅能掌握的字写下了一封遗书,着重交代自己抽屉里面的一盒小饼干可以转交给罗槟。没写完的作业让庄恕代为完成,没喝完的牛奶让许光明喝掉等等……

看到遗书后明镜明楼哭笑不得,只好朝他科普小孩子换乳牙的过程。

之后贺涵虽然接受了这是一个成长的必然过程,但是他也变得异常排斥猪羊牛这类肉食,从而爱上吃鱼,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明镜在家是,总会记得让阿香单独给他做一条鱼吃。

但是明镜有时候出差,阿香忙着照顾一群孩子,明楼照顾弟弟也只是管写作业,吃喝上一贯不在意,难免会没有特意给贺涵准备鱼。

贺涵自认自己十分有分度,做不来把大家都应该吃的鱼捞到自己碗里一个人吃这种事。

他的做法是等吃完饭后,让阿香再给自己做一条。

吃过饭后,大家都进入了午休,他则是偷偷去了明楼书房,把明楼的钓鱼竿偷了出来,然后去后院的池塘里面去钓鱼。

后院池塘养的都是明镜和明楼大价钱买来的观赏鱼,平时都有专人照顾,丝毫没有怕人的本能。贺涵提着鱼竿和桶过去时,还以为是来喂食的,一个个争相游过去,贺涵轻而易举就钓了一桶鱼。

只是他错误估算了自己的体力,一个空桶他可以提起来,里面装半桶水也勉强可以。

现在里面满满一桶鱼,他就算是用了所有力也只能提起来一点点,结果还被没死透的鱼扑腾在他身上,弄了一身水渍。

吃鱼和洗澡两项需求在年幼的贺涵心中摆动了一下,他毅然决定去洗澡。

一桶死鱼倒回池塘,提着桶回了前面,又把明楼的鱼竿放好,之后回了自己房间洗澡。

明镜和明楼就是性质上来时才去看一眼后院的鱼,晚上他们也没有去看,一直到第二天被打理池塘的人通知,才知道一池子鱼死的一个也不剩。

饲养人员给出的可能性死亡原因是因为有鱼死亡,尸体泡发过程中破坏了鱼池的水质平衡,因而导致鱼全部死亡。但是为什么会有死鱼他并不知情,他早上过来清理鱼池,投食,一直到中午离开前都没有任何死亡的迹象。

听到这话的贺涵冷静的提出想苏州的小红了,想要回去住一段时间。

明镜心里也有点膈应。

原本养一池子锦鲤就是为了讨个好兆头,结果现在死的一条不剩,她心里觉得是不详的兆头,也就把几个孩子全部送回了苏州老家,只留下自己和明楼两个人。

明楼安慰了明镜好一会儿后回自己书房,然后敏锐察觉到书房似乎有股子鱼腥味儿。

顺着味道找过去,看到他被挪动了位置的鱼竿。

明楼突然有点明白后院一池子的鱼到底怎么回事,于是也提出了想要回苏州老家一趟,他给出的理由是:“那几个孩子都在一起,我怕光明会被欺负,我回去看他们两天,等收收他们的性子再回来。”

明镜自然同意。

于是几个小的刚到了苏州自己房间,还没坐稳就知道大哥明楼竟然追过来了。

贺涵当时就知道要坏事,竟然从后门跑了出去,跑到了家中最长的长辈太爷爷家里,哭哭唧唧说他大哥要打死他。

明楼找过去时,贺涵正被太爷爷抱在怀里吃白糖糕,见着明楼过来,站下地规规矩矩好:“大哥好,您吃糖糕吗?”

太爷爷看他这乖巧的模样满意的点头,同时训斥明楼:“贺涵年岁还小,你不能动不动就打他,现在的孩子,应该以口头教育为主,知道吗?”

明楼莫名其妙被训了一顿,再看贺涵那双咕噜噜转的眼睛,被气的眼前发黑。

跟太爷爷保证不会朝着贺涵动手,把孩子提回了家。

回到家后,他当即把这小崽子按在怀里,啪啪拍了两下屁股,问他:“你是不是拿了我的鱼竿去钓鱼还把池塘里的鱼嚯嚯死了?”

贺涵义正言辞说:“大哥,你没有亲眼得见,不能冤枉我!”

明楼被这话气的厉害,当即就要找板子。

贺涵窜起来,“大哥,太爷爷不让你打我,你要是打我,我就喊,到时候让太爷爷罚你!”

“哼哼!”明楼哼哼了两声,直接拿了块手帕捂住他的嘴,有找了个戒尺,狠狠教训了一顿。

贺涵被打的鼻涕泡都出来了,手帕一拽出来就哇哇哭:“我要告诉大姐,你欺负我呜呜呜,你不给我准备鱼吃,我自己去掉鱼自己吃,你竟然打我呜呜呜,我要告诉大姐……”

明楼本以为他是小孩子调皮,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再回想昨天贺涵好像的确没吃几口饭,登时有点心虚。

“好了,好了,是大哥错了,大哥不该打你!”明楼服软,害怕着小兔崽子把事情告诉大姐,自己再被训一顿。

然而这小崽子根本不消停,一个劲儿闹着要告状。

明楼实在没办法,只能答应把罗槟未来一年的小饼干,许光明未来一年的牛奶都给他一个人,而且保证每天一条新鲜鱼喂他,这才算是把人安抚了下来。

想着曾经的往事,明楼心虚的看了一眼明镜,好在贺涵那小崽子答应的事儿能做到,到现在大姐都不知道自己把她宝贝弟弟饿了一天。

要是换成罗槟的话……

明楼哼哼了一声,暗想:“要是罗槟的话,估计在饭桌上就得喊起来,非闹着再给他做一条鱼不可!”

想起罗槟,明楼觉得自己手又痒了几分,也想着快过年了,是不是该找个理由揍一顿罗槟呢,要不然依着他的性子,不敲打一顿,怕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出来!

那些年罗槟作下的死

昨晚热搜突然奇想搞了这个梗,如果罗槟做错了事,害怕被大姐揍,把自己脑袋换成了大哥脑袋,之后再把“罪证”给大姐看!

*一个小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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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马上要过年了,明家进入了除尘大扫除。

明家一众弟弟们一个比一个出色,家中除尘自然不用大姐明镜亲自动手,但是有一间保留了所有弟弟们成长痕迹的屋子,明楼却是从不让别人进去,只能她自己亲自打扫。

这一日,明楼偷了半日懒,借着开会名义放了自己半天假,但会却是让阿诚替他去了。

清早准备睡个难得的懒觉,然而刚过八点,就被上下楼的咚咚咚声吵的无法入睡。

想起前些日子里明镜无意中提到要除尘的事,在床上懊恼了一分钟早知道昨晚直接睡酒店。然后换了一身宽松一点的衣服,洗漱后吃了早餐去三楼找大姐。

他进去时,明镜正在翻看罗槟小时的东西。

第一次考一百分的试卷,第一次玩坏的小皮球,第一次挨打时哭红的手帕等等。

听见开门声,明镜回头看了一眼。

见是明楼进来,笑着跟他说:“我看着罗槟的东西总是想起他小时候,一个他一个明台,皮起来简直要上房揭瓦一样。但是明台不喜欢读书,调皮还有个度,他是个爱读书也是会读书的,没过几年就知道拿着学到的东西来糊弄我,我倒是还经常被他糊弄过去。”

听着她这些抱怨,明楼忍不住笑,眼神也瞟到了一张报纸上。

报纸上是说明家大少爷明楼酒吧内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的新闻,报纸上面明楼的身材和脸比例很是怪异。

这就是当年罗槟办下的好事。

他和大学的室友出去喝酒,看见一个女孩子被人逼着喝酒,结果冲上去替女孩子出头,被人拍了个正着。

他当时犯下了事儿才知道后怕,然后趁着明镜不在家的一晚上,自学了p图技术,扫描了报纸内容到电脑里面,自己把他的脑袋换成了明楼的,又把明家小少爷的“小”改成了“大”,于是出现了这份明楼在酒吧打架的新闻。

而那段时间,明楼恰恰好和汪曼春打了火热。

明镜当时气愤之下问他的话是:“你为了个女人是不要脸面了吗?”

明楼还以为是自己和汪曼春的事被大姐知道了,只是一个劲儿扛着不说话,就这么的被打了皮开肉绽!

明镜打过之后又觉得心疼,自己拿着药去给明楼上药,还嘀咕了一句:“怎么几天功夫,你就胖了这么多!”

明楼听着一脑门雾水,还是转过天罗槟买了一大堆补品给他,被他察觉到不对,一问之下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

后来罗槟自然被明楼明镜混合双打揍得半个月都得趴着睡,而这是也成了明家逢年过节都要拿出来说一遍的固定节目之一。

而这件事唯一的后续发展就是罗槟小少爷从此以后再也没碰过P图软件。

 

 

越人歌之胤礽重生36~40

36 逆转

胤褆的嫡福晋还在选,但房里面却是要送人了,纳兰家挑选出来的丫鬟,几年前送到了惠妃身边伺候着,只等着胤褆年纪到了之后送过去。

两个丫鬟被送到胤褆房里那晚,毓庆宫的灯亮了一个晚上。

康熙第二日上朝前听梁九功说了这事,心中骂了明珠一句。他以为胤礽一晚上不睡觉是因为这段时间明珠和胤褆搞出来的动静,让胤礽误以为他要改宠胤褆了。当天朝堂之上,揪了一个错处,狠狠的训斥了明珠一顿,又夸了夸在江南办差的索额图,于是前朝的风气又转了过来!

下午上骑射课程的时候,胤祉死活拽着胤褆到了胤礽那边去,问他昨晚上是个什么感受!

胤褆刚开荤,面上难免有些羞涩,被他闹了一个脸红脖子粗,呵斥道:“你若是好奇,等两年后自然会有人给你安排,何须问我!”

胤祉摸着自己的腰封一边咂吧嘴一边说:“我想大哥你昨晚肯定是销魂入骨,若不然今天射箭怎么会脱靶呢?一会儿回了西五所叫厨子给你炖一碗补汤喝,嘿嘿嘿……”

胤褆被他笑的面上挂不住,撸了袖子把人摔到了地上,胤祉也不恼,气哼哼的要让胤礽给他做主:“太子哥哥,您难道不管管吗?”

胤礽走过去,蹲在地上摸了摸他光秃秃的脑门,笑道:“你和大哥的事,孤怎么好插手?”

胤祉丧失了自己刚找好的同盟,顿时面露凄惨之色。胤褆幸灾乐祸的说道:“你找保成可是找错人了?汗阿玛早就把给他的房里人准备好了,若不是他前段时间生了病,恐怕是咱们兄弟几个最早开荤!”

胤祉顿时一张天塌了一样的脸看胤礽!

胤礽又拍了拍他的脸,说:“现在你可以放心了,汗阿玛的意思是孤的身子弱,最好养上两年在近女色,或许到时你房里都有人了,孤还不一定有!”

胤祉的眼睛又变的亮晶晶了起来!

胤礽拍着手站起了,顺道把胤祉一道拉了起来。他算上上辈子的年纪,如今已然不小了,心思也并不会在这上头,而且,康熙给他选的女人,呵呵……更是一点兴趣没有,死板也就算了,有些时候兴致高点,尚且未能尽兴,就要被劝诫保重身体,次数多了后,更是厌恶。现在只要想起那两个眉目死板的女人,他就提不起丝毫兴致!

反倒是胤褆的女人……

胤礽隐晦的看了他一眼,问道:“听说惠母妃给大哥挑的女人都是留了好几年的美女,大哥不防和我们讲讲,两个女人,你觉得哪个更美一点?”

胤褆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你怎么也和老三一起同流合污了?”

不过他如今十五岁的年纪,兄弟们中又是第一个有了女人的,被胤祉说还没什么优越感,如今胤礽都用这种“羡慕”的口气和他说话,难免让他有了几分自得,便装模作样的说了起来:“其实女人啊,上了炕,脱了衣服,那不都是一样的吗?”

好不容易盼到他开腔,胤祉刚刚消下去的性质又跑了上了,看了一眼几个小的没有跟过来,笑的一脸淫、荡的问胤褆:“大哥倒是告诉弟弟,这两个女子有什么细微之处的分别?”

胤褆瞪了他一眼:“我才睡了一个,哪里就知道两个的分别了!”

胤礽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大哥睡的哪一个啊?想来那个肯定是有点过人之处了?”

胤褆又被说的恼了起来,囫囵道:“什么过人之处,都是我额涅安排的,好了,好了,你们别问了,今日一桶箭你们射完了吗?”

“竟然用功课来逃遁,无耻……”胤祉愤愤道,不过还是跟着胤褆去做功课了。

倒是胤礽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眸色渐深!

昨晚胤褆睡的那个女人是纳兰家的旁亲,算是惠妃的亲信,今年十七岁,出落的非常水灵,而且脑子很聪明,更重要的是很懂事。

而这个女人当初被送进宫的时候,是有婚约在身的,而且她和那个未婚夫还算是青梅竹马,是她家里大人为了富贵硬生生拆散了人家小两口,把孩子送进了宫。玉沁儿进宫的那一晚=天,她的未婚夫带了人去她家门口准备把人劫走。

玉沁儿的家人借着明珠的权势,把那个算不得富贵的落魄子弟诬陷进了牢里去,当天晚上便寻了个由头弄死了。只不过没人知道,那个人被胤礽暗中换了人,死的并不是他,而是随意找的一个和他身形相似的人。

现在那个人就在京中经营着一处酒楼,明面上任谁都看不出和他有关,可这人,连带着那个玉沁儿,都是他这辈子埋在胤褆身边的一根针。若是胤褆乖乖的不动便罢了,只要他胆敢存了和上辈子一样的心思。

胤礽揉了揉太阳穴,拿着手掩盖了面上的阴冷,到时候就别怪他不念兄弟情了!

“太子哥哥,您可是身子不舒服吗?”身边突然有人说话,是胤禩。

胤礽低头看他,他竟然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脸上扬了笑,对他说道:“是啊,昨晚睡得有点晚,现在脑袋疼!”

“要是难受的厉害,不如告了假回毓庆宫休息吧!”胤禩的小脸上写满了关心。

胤礽忍不住掐了一把小孩子肉嘟嘟的脸蛋,说道:“孤无碍,快去练箭吧,你写字已经叫汗阿玛训斥过了,莫非骑射也要叫训斥不成?”

小孩儿一张脸迅速变白,跑着到了靶场上,拿着自己的小弓箭认认真真的练了起来。倒是胤礽看了一眼天上高高挂起的太阳,再看一眼没有一点树荫的靶场,只觉得原本就不舒服的脑袋更疼了起来。

在这个皇宫内,最关心他身体的永远不是他自己。

他刚刚撑着到了靶场,拉了不到两次弓,梁九功已经过来传皇帝口谕,让太子去乾清宫,路上怕他热出个好歹,竟然把康熙的华盖都搬了出来,一路挡着太阳送到了乾清宫去!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不管是伺候的太监,还是教习的老师,就连弟弟们都面带同情的看着胤褆。原本以为太子失宠,大阿哥得宠了,结果这才几天的功夫,老爷子竟然连制度都不管了,害怕热着太子,把天子仪驾的规制都拿了出来送太子。

而胤褆本人的脸色也比刚才白了一点,之后射箭,更是次次脱靶,到最后连手都抖了起来,乾清宫康熙得到这个消息,冷叱了一声:“没出息的!”态度和之前夸奖胤礽的时候截然不同!

 

37 和好

胤礽进乾清宫大门之前先深吸了一口气,设想了一堆如果康熙心气不顺找他麻烦的话他要如何回应,可是不曾想所做的心理建设全部没用到。他进了乾清宫请了安,叫起后康熙直接给了他一本折子,让他拿着看!

胤礽拿过一看,是索额图上的折子,奏报他路上办了的一个县令,上面附着查出来的贪墨银两,最后写明已经让代敏带人把人押送回途,不日就能抵京。

“索额图这是在想方设法把人往回送啊!”胤礽刚刚看完折子,就听康熙清淡的说道。

胤礽默了默,并没有接他的话!

康熙撩了眼皮子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看折子,顺嘴不经意的问:“你不是让代敏送了消息给索额图让他南行之路一路小心吗?难道不好奇代敏这次回来是不是他带了什么消息给你?”

胤礽肩膀僵硬了一下,缓缓撩袍子跪了下去。

“儿臣知错,请汗阿玛恕罪!”

“哼!”康熙冷哼一声扔掉了手中的笔,在正在看的折子上划出了一长道朱红色墨迹。

“你若是真的知错,便不会现在才来请罪,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怨恨朕罚了你叔姥爷?”

“儿臣不敢!”胤礽跪着说,不卑不亢,不惊不惧。

康熙被他噎了一下,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样的事情在他看来其实并不算什么大事,他只不过是想趁机吓儿子一跳,等儿子诚惶诚恐的请罪,他顺势免了罪,儿子到时候肯定会感觉到皇父对他的好,然后继续做一对相亲相爱的父子俩!

可是现在……

这种情况,他要怎么把剧本演下去?

康熙看着桌子上的茶杯在犹豫,他在想要是把这一杯茶砸胤礽身上去会有什么后果!

半晌后,康熙叹了口气,略感无力的说:“起喀吧!”

胤礽拍着袍子上的土站起了,恭恭敬敬的谢了恩站到了一边去。

然后便听到高高在上的那人口气带着愁苦说道:“朕知道你顾念你额涅的缘故,对赫舍里家有非同寻常的情分,可说到底是隔了几层关系,你如何得知他们是不是真的为你好,还是利用你的身份为他们自己谋求好处!”

胤礽:“???”

康熙继续道:“你身份不同寻常,乃是将来一国之君,他们亲近你,无非是念着日后能粘你的光,并不一定是真心为你好。上次伤寒,你年纪小闹着要出去情有可原,可格尔芬和阿尔吉善难道都不懂事吗?他们只知道哄你高兴,却不想留在宫内才是对你最好,纵观天下,除了你我父子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往来,你如何能相信一个日后要仰仗你鼻息存活之人?”

胤礽:“!!!”

这些话好似有千斤重一般,康熙说出后就疲惫无比,揉着眉心对胤礽说:“这些话你好好想想吧,究竟谁是真的对你好,谁是借着你的身份谋利,你年纪已经不小了,应该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了!”

胤礽已经听的愣住了。

“汗阿玛……”胤礽不由自主的叫了一声,并不是之前那种好像恨不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语气,而是像一个年幼的孩子无助时候唤自己最亲近的人,短短三个字中满满是信任和孺慕之情,让人听到就忍不住心软。

康熙又叹了口气。

这是他最爱的儿子,也是他亲自带大废了心血最多的儿子。

“过来!”康熙朝着胤礽招了招手。

胤礽扭捏着过去,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汗阿玛!”

康熙领着人进了里间,让梁九功端了杯热茶过来,又让人从冬暖阁拿了衣服给胤礽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顺带唠叨了一句:“自己身子不好,还偏偏不上心,若是再病了,难受的不还是你自己吗?”

胤礽一边让梁九功给他换衣服,一边腹诽:“如果不是你把孤唤过来,这会儿孤早在毓庆宫换过衣裳喝凉茶了!”

等他把衣裳换完,父子俩之前之前一连数日的矛盾已经不翼而飞,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明白的。

胤礽绷着一张脸同康熙认真的说:“汗阿玛,前几日儿臣说要请戏班子进来,并非是您说的那样,儿臣只是想让乌库妈妈开心起来,不要再想其他事情而已。”

康熙无奈的看着胤礽,难道非要他认错才罢休吗?

康熙咳嗽了一声,掩饰了一下心内的尴尬,舔着脸说:“朕知道,不过朕之前说的话你也要记住,你若是一直将他们当你至亲的人,日后迟早会受他们所累!”

胤礽瞥了瞥嘴,面上称是,可实际上心中叹息,他和赫舍里家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不是赫舍里家的扶持,他一个光杆太子恐怕早就被他那群虎狼一样的兄弟吃喝干净了,而如果不是他最后落败,赫舍里家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康熙看他是真的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满意的点头,“今日天色尚早,朕带你出去走一圈!”算是补偿这段时间冷落了他!

胤礽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问:“可是要出宫?”

问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刚才更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

康熙朝着他身上的衣服努嘴:“若不是出宫,给你换这么一身衣服做什么?”

胤礽这才仔细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果然是把所有能表露身份的纹绣全部都去了,只不过依旧是奢华的很,以至于他一时间竟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对。

康熙站起身子说:“朕去换身衣服,今日时间充裕你可以想一想要去什么地方!”

半个时辰后,父子俩已经身在京城的大街上。身后跟着的同样是穿着普通服饰的御前侍卫,这是重生后胤礽第一次行走在京城的路上看四周的店铺,什么目的都没有,只是单纯的看着这座城池,看着这座他活了两世,却好像从未仔细看过的城池。

“阿玛,您经常出来这样走吗?”胤礽仰着脸问康熙,原因是他今日想了半天想不出要去什么地方,又不想去之前去过的地方,康熙便提议,不如随处走一走感受一下京城的风土人情!

看着繁荣的街景,康熙的脸上很柔和,笑着同胤扔说:“我倒是不常出来走动,不过是有些时候有政事上的烦心事,会出来走一走!”特别是当做出什么政事变动,朝中反响并不好的时候,他便会出来走一走。

虽说朝事不许随便议论,不过没什么能完全把人的嘴巴封住,只要有心总是能听到只言片语。听到那些人称赞他的新政是真正的为国为民,他便能继续同朝堂之上那群只顾着自己利益的朝臣们继续斗下去。

胤礽一边走一边听他说,突然之间愣了一下,不远处同样是一对父子走过去,正是前段时间给他瞧病的高华佗和高家宝父子,瞧着数月不见便抽条了一截的高家宝,胤礽嘴角挂上了一抹笑,暗道:“不愧是孤看中的人啊,这身条真是没的说!”

38 夺嫡

胤礽的异样引起康熙的侧目,顺着他的眼神看了一眼,却是什么奇怪的景象都没有看到,干脆问道:“看什么人看的如此入神?”

没想到自己看了高家宝一眼竟然会被他察觉,知道瞒不过,胤礽老实道:“之前为我看病的那对父子,那大夫倒是有点名堂,还有个百姓送的外号叫高华佗,我当初是冲着他的名声去的,却不曾想是个绣花枕头!”

听得儿子如此奚落别人,康熙也不生气,反而笑盈盈的说:“世间所谓大能原本就是沽名钓誉之辈居多,若是真的是个厉害之人,孙之鼎的位置便该是他的!”

康熙这话说的狂妄,可实际一想又如何不是这个道理呢?

如果是在远离京城之地,或许有什么不世出的神医隐士,可在这京城地界,帝王脚下,这样的事情却是不会出现。习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并不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说这高华佗,在医馆做一个月,了不起拿个十几二十两银子,而孙之鼎或许随便拿个赏都要比他多上许多。

“是儿子眼低了!”胤礽叹息道。

他因为前世康熙晚年间事情影响,总觉得他汗阿玛是个脑子不是很清楚的人,却是忘了这人年轻时候的功绩,若真的是个无能之辈,如何能在短短十余年时间除鳌拜,平三藩收复台湾。

康熙诧异的看了胤礽一眼,十分诧异他这个反应,“我还以为你现在还认为自己有理呢!”

胤礽心情瞬间低落了下来,“我何时在这件事上头认为是我占理了?”

“哼!”康熙哼了一声,“你若是不认为自己占理,现在跟我回去找老太太把事情说清楚!”

“……”胤礽十分无奈的看了康熙一眼,“您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和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一般见识!”说罢,摇着头十分不屑的甩脱他跑到了前边去。

康熙咂舌,却又无可奈何,只是跟上去,还得让人看着别把胤礽冲撞到,不由得又得感慨一声,慈父难当!

而胤礽,远远的跑开后在一处摊子旁边站定,等脸上火辣辣的温度降下来后才松了口气,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了,竟然仗着外表的年纪小跟人撒娇占便宜,真的是臊死人了!

远远的看见康熙过来,立刻又跑了出去……他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康熙明白他的那些小九九,倒是没有跟他一般见识,只是让侍卫护着人不要伤到。原本就是为了陪胤礽散心才出来,若是再把人惹怒,那岂不是弄巧成拙了吗?

……

两日后,代敏押解被索额图摘了顶戴的县令于文山回京。康熙令刑部吏部同查,然后赏了尚在路上的索额图,同时太子又开始乾清宫听政,返回的折子中又开始出现太子蓝批,且数量较之前更多。

朝中风向又一次开始转变!

胤礽对这些倒是并没有太大关注,他依旧过自己的日子,按部就班的吃饭睡觉上课听政,倒是胤褆经过这次的事情对他的态度有了些变化,若说之前真的是哥俩好,现在似乎已经认识到了他们之间的问题。

他们之间远远不是他想如何就能如何,而是要看别人要他如何。

天气渐渐冷了下来,索额图的差使也差不多到了尾声,赶着颁金节之前回了京城。

他这次的差使办的漂亮,跟着他一起回来的囚车足足有二十余辆,在江南一带收获了民间很大的好名声,对此,康熙很满意,在乾清宫中当着胤礽的面狠狠的夸赞了一番索额图。胤礽之前受到了梁九功的提醒,明白康熙的小心思,对索额图的事情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因此又让康熙高兴了好几天。

回京后,索额图先见了康熙述职,出来后便拐道去了毓庆宫。

索额图去毓庆宫打着的名义是送礼,和实际上却是为了这次颁金节总揽宫内事物之事。他虽然在路上,但也听到了传闻,大阿哥的亲事已经定下,明珠借此为由将这次宫内统筹之事揽给了大阿哥!

索额图到了毓庆宫之时,胤礽正在试衣服。

凌普现在领着内务府总管一职,借着职务之便,今日又给他送了一批常服过来,外面是和其他衣服一般无二的太子杏黄色袍服,里面则是专门找人织成的细棉布,穿上身上舒服妥帖的很。

索额图将东西给了何玉柱,何玉柱打开盒子送到了胤礽跟前去,乃是一枚天然形成的老虎模样吊坠。胤礽瞧着喜欢直接拿了让给挂衣服上,对着西洋镜看了半天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对索额图说:“你若是准备说胤褆的事情,便回去收拾收拾准备晚上的宴会。若是要说其他的事情,孤倒是可以听你说一说!”

索额图:“……”

“奴才是担心如果大阿哥声势太盛,难保不会……”

“索额图!”胤礽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大哥明年就要大婚,大婚之后就要建府,他必定是要参政的,汗阿玛不会叫一个光头阿哥出宫,那是打他的脸。你若是不满意他接触宫物,明珠便会等年后将他赛入六部。”

索额图一个激灵,不可置信的看着胤礽。

胤礽整好了领子,坐凳子上让何玉柱给他打辫子,继续道:“老大这事是孤促成的,甚为此这段时间凌普都被孤使唤了出去,把内务府让出来给老大大展拳脚,咱们盼着他能在这个地方做出成绩来,如果能把凌普从总管的位置上顶下来,孤给他记功!”

索额图一脑袋雾水的离开了毓庆宫,再加上之前的惊吓,整个人脚不沾地的出了宫,那模样倒像是遭到了什么毁灭性的打击一样!

其实他只是想不通而已,六部和内务府,为何太子舍弃的会是内务府!给皇帝看家和给皇帝打工,说起来,总是给看家的比较战利吧?

索额图走后,胤礽端着茶盏一边喝茶一边叹息。的确,给皇帝看家的似乎更亲近皇帝一点,可对于康熙这样的人来说,一个人要是想隔开他完全掌控内务府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能将内务府交给凌普,那是因为他要给。

若是胤褆这次之后心变的大了,想拿下内务府,那便是他自找死路了。

“唉!”胤礽微微叹了口气,上辈子无论怎么对胤褆都不觉得心虚,可现在到底夺嫡之争尚未开始,明珠和索额图之间尚且只是小打小闹,胤褆还是一个因为之前占了他便宜会觉得对不起他的孩子,他却已经开始对他下手,总觉得有点心虚。

“希望这些后手都不会有用到的时候吧!”胤礽低低叹道。

“爷,时辰到了,咱们该去乾清宫了!”门外,何玉柱敲门说道。

胤礽理了理仪容,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收敛了自己的所有心思,做出一副听话的乖儿子模样去找康熙,腰间挂着的是索额图刚送的那块老虎形状玉佩!

39 醉酒

胤礽到了乾清宫之时,康熙正在喝茶等着他,见着人过来抬眸看了他一眼,笑着夸道:“玉坠不错!”

胤礽看了一眼腰间的配饰,说道:“索额图送的,说是一件天然形成的老虎模样玉佩,他瞧着新奇,就买了回来!”

康熙笑着点了点头,“他是个有心的!”

胤礽跟着笑了笑,父子之间略过了这个话题,又聊了两句其他的话,梁九功过来说该去前面了,父子俩想跟着一起往前走。

胤礽按制落后于康熙半步,因此看不到,刚刚脱力他的视线,康熙的眼神立刻狰狞了起来,好一个索额图,他当胤礽为何总是为了他和自己作对,应了竟然不要脸到寻了这些东西哄小孩子开心,简直无耻!

如此贬低索额图之时,康熙大概是没有想起来自己之前总是拿着一些小物件去哄胤礽的举动和索额图此举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是人家索额图是自己费心出去找的,他是别人费心给他找来,他瞧着有意思顺手给了胤礽的!

如此看来,胤礽亲近索额图也是情有可原的。

大概是存了和索额图“争宠”的意思,宴会上,康熙很是对胤礽示好了一番。

颁金节原本就是大节,自然不会和上次博克赛的时候一样小打小闹,参与宴会的不仅仅是朝中大臣,除此之外还有蒙古台吉和其他王朝来使。之前胤礽陪着康熙见了不少人,凭着上辈子积攒的记忆,算是把这些国家的暂时情况了解了一个大概。

这次颁金节,胤礽的位置还是在胤褆之下,这也是这么多年从未变过的。只不过胤礽本人却一直不在他的位置上坐着,而是在康熙御座旁边又添了一把小凳子,有八旗贵胄过来敬酒,也是一杯酒敬皇帝一杯酒敬太子!

今日过来的都是大神,索额图在其中并不能算太起眼,勉强能看到太子受宠的情况,已经乐的合不拢嘴了,那些身在盛京平时眼珠子恨不得顶到脑门上的牛录额真也对着他流露出示好之意,索额图更是整个人都差点飘了起来。

颁金节道贺的人实在不少,要敬康熙酒的人也不少,康熙尚且能扛的住,胤礽这个十几岁的身体确实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而且这些莽汉可以说是不同礼法,你若是把酒换成果酒,这些粗莽之人肯定会认为你在轻视他们。

胤礽要强,更不肯让这次康熙抽风得来的机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硬是绷着脸,靠着上辈子修炼出来的功夫,把整个颁金节称了下来,就算是康熙都略有震撼,然后就是更大的骄傲,恨不得把胤礽放到最高的地方,跟全天下所有人宣布:这是我的儿子,是我从小养大亲自教养出来的儿子。

宴散后,胤礽已经接近全废,整个人摊在了不着痕迹扶着他走的康熙身上,嘴巴里还一直哼哼唧唧的直哼哼。康熙今天高兴,也不跟他计较,一路把人扶到了乾清宫,亲自喂了一碗醒酒汤。

胤礽清醒了一点,更觉得浑身难受,哼哼着朝康熙撒娇要沐浴,还要在浴池沐浴。

康熙也没拒绝,拿着被子把难受的把衣服扯成一团的儿子包起来,直接抱到了有浴池的宫殿去。一路上,看到的所有人都在感慨,太子爷圣宠非凡。

宫内带池子的宫殿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后妃宫殿,胤礽小时候能过去泡一泡,现在十几岁的孩子了,去后宫总是不合适。康熙乘着龙撵腿上抱着胤礽,手撑着下巴迷迷糊糊的想,或许应该在乾清宫也修一个池子,这样保成想在池子里沐浴就随时都可以了。

已经醉迷糊的康熙没有反省自己,既然是胤礽要在池子里沐浴,为何不在毓庆宫修池子。

到了地方,热水已经被放好,整个宫殿热气蒸腾。康熙抱着胤礽进去,还没来得及被热气蒸腾的舒展了筋骨,反倒是胃被这热气弄的难受的厉害,康熙还好,胤礽则是哇一声吐了出来,好巧不好,正好吐了抱着他的康熙一身。

康熙气到火冒三丈,可偏偏始作俑者还半点意识没有,甚至自己找了块干燥的衣服擦了擦嘴角,又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康熙:……

好在这就是在浴池,就算吐了一身脱了衣服进去洗一洗就好。

嫌弃的把外衣连带着胤礽一起扔给梁九功,康熙穿着中衣往里面走,“把他扒干净了,再灌一碗醒酒汤,朕可没工夫泡澡还得顾着一个醉鬼!”

梁九功喏喏称是,带着人把胤礽扶到了偏殿。

等胤礽醒了神识自己去了内殿的时候,康熙已经在池子里面被热气熏的昏昏欲睡了。想到刚才梁九功说自己吐了他一身,胤礽难得心虚了一瞬,没有请安而是到了康熙身后,替他捏起了肩膀。

康熙迷糊之间也没有在意,以为是下头伺候的人。

捏了半晌,直把康熙伺候的浑身舒爽。他日日俯首批折子,肩膀常常酸痛难忍,也是因为如此,塔塔喇家才会送了那个孩子进来,存的无非就是讨他欢心的心思,他原本也是准备受用了这份礼物的,只是可惜被胤礽给破坏了。

此时半睡半醒间,他只以为是塔塔喇家的孩子再替自己捏肩膀,放松了身子任由他揉捏。

过的半晌后,肩膀上的酸困是消散了大半,可在那细嫩的手指头揉捏之下,又起了些别的烦恼。康熙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冲动,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是直接受用了塔塔喇还是走动几步路去嫔妃的宫殿。

他与男女之事看的很开,阴阳调和是为正道,可要是多个小玩意到也不无不可。

定了主意,康熙更加放松了身体任由身后之人动作,一直等到呼吸渐渐灼热,兴致都被挑起后才伸手抓住了身后少年的手。

胤礽原本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没想到竟然抓住了自己手,还以为是手重了,便叫了一声:“汗阿玛?”

康熙满脑子的旖旎风光全部消散,猛地睁开眼睛看胤礽。

“保成?”康熙瞪大着眼睛看他:“刚才是你在给我揉肩膀?”

胤礽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但还想着之前吐了他一身,略带腼腆的说:“儿子喝多了,对汗阿玛做了些无礼之事,还请汗阿玛恕罪。”

此时此景,康熙很想告诉自己胤礽说的是刚才吐了他一身那是,可看着少年穿着单薄的寝衣,热气蒸腾之下分红的脸蛋,乖顺着低头听训的模样,身体的躁动竟然要比刚才还要疯狂了几分。

康熙愣了半晌,安慰自己这只是男人正常的反应,他以为刚才那是给他预备的小玩意所以起了兴致也是正常。如此把自己的躁动按压了下去,他吸着一口气说:“无妨,你不是要泡池子吗?下来吧,朕刚才想着你若是喜欢的话,等回去之后给你在毓庆宫也修一处!”

闻言,胤礽抬眸看了康熙一眼,确定他没有怪罪的意思,也松了口气,脱了衣服下了池子,坐到了康熙对面,撩了热水往自己身上撩。

“会不会动静太大了一点?”胤礽问道。

康熙想了想,也觉得动静有点大,这一处有池子的宫殿都在一条线上,若是毓庆宫也修的话,就得另挖通道,的确是声势浩大。

“那便算了,畅春园中给你修一处好了。”

今天康熙实在是好说话的紧,外加胤礽酒醉之下胆子大的很,放肆的游到了康熙身边去,在水中给他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如此,儿子谢过汗阿玛了!”

康熙把他挥到了一边去:“多大的人了,还跟朕撒娇!”

胤礽顺势坐到了他旁边,两个男人排排坐,难免起了一些攀比的心思。胤礽看了看康熙健硕的身姿,再看看自己可以称得上孱弱的身子,十分怨念的说:“汗阿玛,明明您成日里坐着不动,为何身上还有肌肉?”

说罢还戳了戳自己的胳膊,细瘦的胳膊,没有半点力量的感觉。

康熙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被那莹白的身子刺激的周身一震,不着痕迹的离着他远了一点,说:“你年纪还小,等年岁在大一点,自然也会如朕一般!”

胤礽茫然的哦了一声,好像还是没有说为什么不拉弓射箭还是这么健壮啊?

康熙不想再跟他挤在一处,起身出了池子,自己拿衣服胡乱的套好,说道:“你泡着吧,朕有点晕,先出去了。”

胤礽胡乱点头:“儿子知道了。”

到了外间,有伺候的人过来给他把湿衣裳脱下,拿着浴巾擦身子。康熙被挑动起来的性质在宫女有意识的撩拨之下达到了极致,好歹理智告诉他胤礽此时还在这里,他临幸宫女不合适,不过附近就有宫妃寝殿,他实在没必要委屈自己。

胤礽泡了大半个时辰出了一脑门的汗,把酒醒了一大半才出来。

出来后就得知康熙早已经离开,走的时候带了个宫女,想来明天早上宫里面又会多一位娘娘了!

胤礽嘴角挂了一抹笑,问伺候的人:“孤来的时候是醉着的,这是什么地方?”

伺候的人恭恭敬敬的说:“回太子爷的话,咱们这是在永和宫偏殿。”

胤礽又问:“宫中主殿可有母妃住?若是有,孤明日当来请罪!”

伺候的人又说:“永和宫无主,是万岁爷特意留出来泡池子的宫殿。”

胤礽没有再多问,换上干净的衣服半夜回了毓庆宫,路上的时候路过德妃所在延禧宫,宫内灯火通明,想来皇帝是宿在那里了。

胤礽敲着撵车的扶手,缓缓道:“知道的是汗阿玛带了个女人去延禧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德母妃侍寝呢!这动静闹的未免也太大了一点!”

伺候的宫人脑袋恨不得缩到脖子里去。

第二日,宫女何氏晋了答应,被安置在了延禧宫。

一时之间,几乎是所有人都在看德妃的笑话。宫内没有秘密,康熙昨晚和何答应事儿还没完,具体消息已经传遍了紫禁城,天一亮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德妃借着宫殿便利送了人过去伺候皇上,本来是想讨皇上欢心,结果反而给自己整了个糟心的事。一晚上伺候着自己的宫女和康熙缠绵也就罢了,之后更是把一个答应放在了延禧宫的偏殿,简直就是侮辱。

上课的时候,胤禛的脸色黑沉的和锅底有的一拼,也只有胤礽听到消息后叹了口气,怪不得作为一个包衣出身的女人,能给康熙生下三子三女,德妃乌雅氏,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如果猜测不错的话,康熙会在接下来的时候认为自己这么做下了德妃的面子,然后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荣宠德妃,然后……十四阿哥胤祯就会出生!

胤礽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么几年的时间,前世那些和他斗的你死我活的兄弟已经差不多都蹦出来了,在命运这双大手的操控之下,他们几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造化!

不过……

胤礽睁开眼睛,眸子精光四射。

无论如何,他是不会轻易认输的,咸安宫十年时间,有一次就够了,若是再来一次,他还不如直接一头磕死在乾清宫的柱子上,最好能吓的他那个汗阿玛夜夜噩梦,好叫他出一口恶气。

 

 

40 后妃

事情后续发展和胤礽所料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康熙自觉给了德妃委屈,去德妃宫内的次数多了起来,而与之相比的竟然是答应何氏,这倒是叫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纷纷猜测那个何答应到底是有什么天仙一般的容貌,才能勾走了康熙的魂。

时间转瞬到了腊月,二十六封笔后,一群半大小子又聚到了毓庆宫去。

胤礽嫌他们一堆人烦人,直接领着去了慈宁宫太皇太后那里,过去的时候皇太后和康熙竟然都在,旁边伺候着的也不是旁人,而是胤褆的生母惠妃。

一群人行了家礼,慈宁宫伺候的人搬了椅子过来给各位阿哥们坐下。皇太后端着茶碗小口的喝着,惠妃拿着帕子擦自己的手指头,两个人都是一副不打算开口的样子。太皇太后笑着说:“你们两个人,这种好事情有什么不好说的。”

话虽然如此说着,她却也没有说话,而是朝着康熙说:“皇帝,你说吧!”

康熙嘴角抿着不咸不淡的笑,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正商量着大阿哥的婚事,既然你们都过来了,正好一起帮着看看。”说着把胤褆叫到了跟前:“这是你的婚事,去你额涅跟前看看,那几个女子喜欢哪个?”

胤礽挑了眉看康熙,视线充满了趣味性。

察觉到他的视线,康熙回视过去,却是在看到胤礽那张俊朗的脸后一瞬间的失神,随后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问刚看了美人图没几眼的胤褆:“你觉得哪个姑娘对你的口味?”

胤褆选的自然还是他上辈子的嫡福晋科尔坤之女伊尔根氏。

此时康熙头几个孩子已经都不算年小,胤祉听到人选后下意识的看了胤礽一眼,对方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笑着恭喜胤褆。胤祉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跟着一起恭喜胤褆。内务府今年后半年开始便在开始准备大阿哥的婚礼了,现在定下了人选,明年年初下了旨,等着年底或许康熙就能抱上孙子了。

面对兄弟们的恭喜,胤褆回应的很得体,经过这段时间的起起伏伏,他的心智已然比之前要成熟了许多,最起码不会因为一些表面上的事情闹脸子。

一家子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康熙也难得不用忙于政务,而是陪着太皇太后用蒙语聊天,几个精通蒙语的阿哥时不时的凑上几句,把太皇太后逗的乐不可支,连带着脸色看起来都好了几分。

一行人聊的正开心,苏麻喇打了帘子进来,端庄的朝着康熙行了个大礼。

康熙侧了侧,这是自小伺候太皇太后的嬷嬷,更是可以说把他带大的人,若不是大事,他是万万不会受她大礼参拜的。

苏麻喇行完了礼乐呵呵的站起了,跟康熙说:“奴才要给万岁主子道喜了。”

“道喜!”惠妃惊呼出声,随后觉得自己失态,拿着帕子掩住了嘴巴,强称出了一张笑脸问:“可是哪位妹妹有好消息了?”

这话问出来,就连诸位阿哥们都竖起了耳朵。

就听苏麻喇说:“是延禧宫的何答应,刚才德妃让身边的人过来报的,说是请平安脉的时候请出来的,已经一个多月了。”

一群人都愣了一下,竟然是十月份刚刚晋了份位的何答应!

不过一想康熙翻牌子的次数,又都是了然,翻牌子那么勤快要是折腾不是孩子来,那就是何答应身子有问题了。不过,刚刚是庶妃章佳氏生下了十三阿哥胤祥,这又是一个答应被诊出来有孕,难道康熙是故意如此?

如此想着的人不在少数,不过只有胤礽一个人敢大着胆子去看康熙的脸色。

只是不看还好,这一下之下胤礽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因为他看过去的时候,他汗阿玛竟然也在看着他,而且那个眼神……

胤礽搜罗了自己两辈子积攒而来的词汇,都无法形容康熙那个眼神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好像是带着一点子羞愧,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羞愧而是那种新婚一个月的丈夫外面养了外室后回家见着正房太太的羞愧样。

胤礽恶寒的抖了抖身子,努力把这个诡异的想法抛了出去。

康熙更是低下了头,一言不发的喝茶。

他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翻了何答应足足二十余次的牌子,这在他这里绝对是头一份的待遇了。别人只说何答应貌美天仙缠着他,却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如此,更没人知道他当初为何在那么多伺候的宫女中,单独挑了这个貌不惊人的何氏。

想到这里,康熙忍不住垂头苦笑了一下,或许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他如此对何答应只是因为那天在永和宫他刚刚压抑了因胤礽带起的欲望出来,竟然又被一个宫女挑了起来。他当时以为是正常反应,却是在后来才发现,何氏有一双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手。那双手给他的感觉,像极了那天晚上胤礽在他肩上揉捏的那双手。

康熙咬着牙闭上了眼睛,那孩子是他亲自教养长大的太子是大清未来的一国之君,他如何能如此折辱与他,就算只是在脑中臆想,临幸一个与他有些相似的人,全都是对他的折辱。康熙打定了主意等何答应生了这个孩子出来,晋个份位,之后就将这个人从生命中移除,而这段时日,就当作是他昏庸无道。

“玄烨……皇帝?”康熙被太皇太后从沉思中叫醒,抬头就见所有人都看着他。

“咳。”掩嘴咳嗽了一声:“是孙儿出神了,请您恕罪!”

太皇太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怪罪,只是又把刚才的话重问了一遍:“何答应这个孩子月份好,赶着年下知道了消息是个好兆头,我寻思着是不是给她晋个份位?”

康熙想着刚才的打算,应道:“晋个贵人吧,还有十三阿哥的生母,年后一道下旨都晋了贵人吧!”惠妃听着揪紧了手中的帕子。

胤礽挑眉,这倒是一个意外。

上辈子胤祥的生母一直到康熙驾崩都没个正经名分,没想到这次倒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何答应生了份位。不过,这个时候怀了孩子……

胤礽有点期待何答应,哦不,何贵人生的这个孩子是男还是女,若是个女孩子还没什么,若是个男孩子的话?那岂不就是十四阿哥吗?想起那个前世最喜欢和老四作对的胤祯,胤礽忍不住看了胤禛一眼。

老四以为他是和其他人一眼,觉得康熙这么做是在打脸德妃,看他一眼是担心他,忍不住有点感动,咬着嘴唇满是孺慕的看了胤礽一眼,眼睛湿漉漉的和他喜欢的那些小狗狗一样。

胤礽:“……”

从今天起,俺也有馒头人(东哥)了